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蒸腾的白雾。雾气缭绕,在灯光下变幻出各种形状,他好像看见夏明的轮廓。
云倪的手缓缓抬起,放在自己胸前。掌心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两下,沉稳而有力。但皮肤下的血流在加速,在奔涌,在汇聚。
“哥……”他低声念出这个字,声音破碎在水声里。
罪恶感与快感交织,像两条毒蛇缠绕在一起。
云倪闭着眼,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额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热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进嘴里,咸的。
快了。
就在临界点即将到来时,他猛地睁开眼睛,伸手狠狠地把水温调到最冷。
冰冷的水瞬间浇下,像无数根冰针刺在皮肤上。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还在起伏,但那种灼热的冲动已经冷却了。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龙头滴落的声响,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又像审判的钟声。
云倪伸手用掌心抹去镜子里的一片水汽。
一张苍白的脸露出来。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着一点血丝。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往下滴水。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冰冷的玻璃,映出冰冷的指尖。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在做同样的动作,两个指尖隔着玻璃相触,却永远无法真正碰到。
就像他和夏明。
云倪缓了缓,从置物架上拿了条毛巾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布料贴在皮肤上,柔软,干净,是夏明洗过晒过的。
这个味道让他安心,也让他痛苦。
走出浴室,走廊很暗。隔壁房间的门关着,门缝下没有光,夏明应该已经睡了。云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寂静无声,然后轻轻走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看着黑暗。身体已经冷却了,但心里那个地方还在灼烧,像火一样在心底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知道自己病了。病得不轻。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治,甚至不想治。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他又在心里轻轻哼起那个调子。
哼着哼着,眼泪又流下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压抑,让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湿了一片,凉凉的。
他闭上眼,在泪水和黑暗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