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住校。”第二天云倪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桌旁。
他昨晚熬夜看了网友倾心推荐的一本哥弟恋小说,学习了里面的追妻大法。
嗯,以退为进。
对,就是这样。
夏明正在削苹果,那把用了多年的水果刀在他手里稳稳地转着圈,苹果皮连成一条均匀的螺旋带,垂落到垃圾桶里。
听到这话,刀锋在指尖顿住了。
“什么?”夏明放下刀和苹果。
云倪抬起眼,落在夏明身后墙上那幅有些年头的挂历上。挂历是社区送的,印着平安和谐的字样,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没什么,学校学习太紧张了,来回赶的时间不如多睡会儿。而且……”他顿了顿,舌尖顶了一下上颚,“高三了,宿舍有晚自习,氛围好。”
每一个理由都合乎逻辑,无可指摘。
云倪偷偷观察者夏明的反应。
留我啊。
只要说一句挽留的话,我就不去了。
夏明的胸膛起伏着,他想拽着云倪的肩膀让他把话说清楚。但话到嘴边,撞上云倪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又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啸叫声,刺破沉默。夏母端着一锅刚煮好的小米粥走出来,热气蒸腾。
“怎么了这是?”她把锅放在隔热垫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没什么。”云倪暂时还不想和安排哥相亲的人说话。“奶奶,粥好香,但是我来不及吃了,先去上学了。”
他抓起桌上半个没吃完的包子,拎起书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云倪!”夏明又喊了一声。
对,就是这样。再说一句,我就留下了。
云倪把手放在门把上半天,也没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只好先开门。
“最近我在学校吃。不用等我吃完饭了。”
算了,先给哥一点空间冷静下。我先去学校应付两顿。
“砰。”
门关上了。
很轻的一声,隔开了两个世界。
夏明在店里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找钱时三番两次的递错了面额。
傍晚,夏母来店里送晚饭。她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欲言又止。
“妈,你有话就说,你这样憋着不难受吗?”
夏母看了看自家儿子的脸色,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明明,妈今天下午想了想,是妈太心急了。云倪那孩子心思重。我那些话他肯定是往心里去了。”
“这孩子从小是你把他捡回来,当亲弟弟一样养大。在他心里,你就是他的全部。现在我突然要给你找对象,他肯定是觉得自己没地方待了。”夏母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光想着你,没有替他想想。”
“妈,不怪你。”夏明扒了口饭,食不知味,“是我没处理好。”
晚上九点,云倪没有回来。
九点半,依旧没有钥匙转动的声音。
夏明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着当下最火的综艺,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又划,点开和云倪的聊天框,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他问云倪回不回来吃饭。
他该打个电话吗,还是发条信息?
每一种选择似乎都不对。打电话像监视,发信息可能石沉大海。
最终,他还是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端。
时钟指向十点。
夏明关掉电视,客厅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光带。
他起身走到云倪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犹豫片刻轻轻拧开。
房间里保持着云倪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摊开的习题集,笔帽忘记盖上的水笔,床头那只洗得发白的熊猫玩偶,是云倪十岁生日夏明在夜市套圈赢来的,他一直舍不得扔。
可现在这个玩偶已经有两个晚上没见到它的主人了。
夏明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他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在习题集的边角处,他看见一行极小的、用铅笔写下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