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望着沈初熟睡的脸庞,沈澜给雄父盖好被子,轻轻关门离去。
沈澜回到家中,洗完澡后准备睡觉。
扣扣。敲门声。
沈澜穿着睡衣,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他听见敲门声,充耳不闻,毕竟对于一个独居的雄虫来说,夜半时分的访客,很难怀有好意。
“是我。你的邻居。”
沈澜思考片刻,决定给他这位温和无害的雄虫邻居开门。
门外的雄虫格外局促地站在门外,窘得面色通红,在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废话后,他委婉地表达来意:想借一下沈澜家中的跌打药。
“没…没有的话,也…没关系,打扰到你了。”雄虫磕磕巴巴地说。
“家里面有,先进来吧,埃利斯。”沈澜说。
“谢谢你……”埃利斯十分感激。
沈澜从柜子里拿出消毒水和跌打药,放在桌子上,因为房间空间有限,埃利斯坐在沙发上,沈澜就只能坐在床上。这样一来,两人就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澜:“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我家涂药,这个时间你的弟弟们都在睡觉吧。”
埃利斯因为沈澜的好意的脸色微红:“谢谢你沈澜……”
就这几分钟,沈澜都数不清埃利斯说了几次“谢谢你”。
沈澜平淡地“嗯”一声,然后贴心地移开了目光,不去看埃利斯身上究竟有多少淤青和伤口。
十几分钟后,埃利斯笨拙地涂完药,“可以了…沈澜。”
窗外的月光甚好,沈澜把目光重新放在埃利斯身上,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咬痕,咬痕之深,让人怀疑是不是想把埃利斯的脖子咬断。
“没关系,”沈澜起身,在桌柜里翻找,“你明天还要去吗?”
埃利斯点点头,“是…是的,我的弟弟们要上学,学费还没攒够呢。”说起弟弟们,埃利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但想起高额的学费,不免又黯淡下来。
“啊…时间这么晚了……我…我就不打扰您了…”埃利斯意识到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怕打扰到沈澜的休息,话音未落,就慌慌张张地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沈澜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在埃利斯要离开的时候喊住他,“这个给你。”
是一个创可贴。
沈澜轻轻点点自己的脖子,示意埃利斯贴在这里。
埃利斯摸摸脖子上的咬痕,神色变得惨白,他拿着创可贴,低不可闻地道谢:“谢谢……”
沈澜:“嗯。”然后目送着埃利斯像游魂一样地离开了。
送走埃利斯,沈澜躺在床上,想起埃利斯脖子上的咬痕,觉得自己其实比起埃利斯也没有好多少。
埃利斯十四岁的时候,双亲去世,留下两个年幼的弟弟,三个人的负担压到了埃利斯身上。埃利斯尝试去找工作,但是没有人愿意雇用一个瘦弱无力、工作时还带着两只幼崽的雄虫。
家里的存钱一点点变少,埃利斯的弟弟们总是哭着问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自己不能吃饭,是他们不够听话吗?埃利斯那时几乎绝望,好几次想要了断自己的生命。
这时,有虫时宜地推荐埃利斯去黑市里“捐赠”一点信息素,只需要一点点信息素,埃利斯就可以获得巨额报酬。这对于已经濒临崩溃的的埃利斯无疑是唯一生存的机会。
于是,还是少年的埃利斯就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在几乎丢了半条命后,埃利斯拿到了自己的微薄的薪水,但他再也不能释放大量的信息素,也就不能抚慰精神力暴乱的雌虫。
绝望之际,埃利斯不得不走上虫伎的道路,因为连信息素也没有,埃利斯只能去接待一些有怪癖的、喜欢暴力的雌虫来维持生计,他常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性格也逐渐懦弱。
和雄父见面后的那点暖意很快在心中消散,沈澜面无表情的想:雄虫在这颗星球上谋生的唯一方式就是出卖身,他别无选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自己身边的雄虫被黑暗的潮水一点点吞没……可是他不能反抗,因为雄父的病需要很多钱、很多很多的钱。
沈澜看着破旧的天花板。
等到雄父的病治好,他就去死,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