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阴雨连绵,你就不要总是往河堤那边去了吧?”菜头一边给他递伞,一边没忍住劝了两句。
自从上次暖屋酒之后,朱奕寒每天都要往码头河堤那块去。
陆夫子在的时候因为每日都要教学的缘故,他也只能趁着中午午休或是晚间下学的时候去那边进行查看。
这段时间因为陆夫子告假回乡过年了,好不容易空出了这么些时间。
朱奕寒自然不想要再耽误。
“只是几场小雨罢了,”说着,他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现在身上多的‘全副武装’,“再说了你看看,我现在裹的可严实了。”
菜头听到这话,也只是叹了口气。
先前几次天气好的时候就算了,左右是天色渐暗的时候就回来了,但这段时日回来的越来越晚不说。带的伞也像是没带一样,穿着的雨披却总是泥泞不堪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地上泥坑里面滚过呢!
“前几日的勘察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结果,我这两天再看看就能彻底确定了。”朱奕寒知道菜头是在担心什么,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就见他抬头看了眼天色,“那要不等明日,明日天气好了再说吧?”
“算了,也就这么几天了。再说了,这两天,哪里有天气好的时候。”
确实,这段时间多阴雨。
原本就不是多暖和的天气,衣裳稍微一打湿,那风一吹要不了几刻就能冻得人风寒了。
看着朱奕寒全副武装的准备出去,菜头想想,也抓起了一旁放着的斗笠,跟上了他的脚步,“今天我也和你一起出去吧。”
“诶?!”
“怎么?难道那河堤就你一人能去得?”
朱奕寒连忙摇头,“那怎么会!”
不过今天的雨确实是要比前两天更大一些,“那你等会可千万要跟紧了我!”
“小看谁呢?!知道啦!”
码头那块还好,因为来往频繁的缘故,有些小动静,很快就能引起码头几家商行管事的注意。
两相对比起来,河堤这边就要冷清多了。
朱奕寒顺着自己前日查看过的位置,在每丈位置做了个隐晦的标记。
日前已经把河堤上有鼠洞、蚂蚁巢穴、杂草的地方都做好了标记。
今天是来检查有没有裂缝、鼓包、塌陷部分。
要更加难观察,也更需要花费时间。
朱奕寒刚把自己昨日放下去观测用的水尺提上来记录水位,后脚就看见菜头蹲在那里对着地面用树枝比比划划的模样。
没忍住面上的笑意,他凑了过去,“看来今天可以早一些回去了。”
……
他们是自己私下里来勘察,做不到昼夜巡查,也不能去查看差役们管理的物料备存。
路过仓库那边的时候,朱奕寒熟门熟路递给门口仓库管理的那位差役一包糖点,热络开口询问道:“今天腿还疼吗?有没有好一点?”
“按照昨天你和我说的方子回去试了试,确实比之前好多啦!”
两人闲话了几句家常,聊到之后春节排班的时候,差役才指了指身后没有窗户的仓库,“本来说好今天就要换班的,结果昨天又新入库了一批桐油,没等全部清点完一时半会也换不了别人了。”
“唉,好在过年还有几天的时间,希望老万你到时能赶上休息吧。”
“哈哈哈也不差这么两三天啦,”老万习以为常的摆了摆手,“不过还是承老朱你的吉言了!”
这句‘老朱’一出,菜头就知道对方肯定不知道朱奕寒真实身份。
于是等两人最后深一脚浅一脚一起踩水回家的时候,朱奕寒注意到了身后菜头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菜头往他身边走近了两步,“你每日这样辛苦到处查看,真的有用吗?”
听到问话后,朱奕寒脑子里一时闪过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河堤确实像王学正说的,有些小问题,但一一勘察过后,只要定期维修加上仔细看护后也不是特别大的问题。
于是最后,他也只能对菜头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
——
除夕夜的暖堂里,烛火跳得正旺,映着八仙桌上满满当当的年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