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情况是,哪怕掰着手指数点数,幸运女神也并没有站在栗初这边。
少年的脸颊忽红忽白,一把扔下手里的牌,一边在心里怒骂自己就是笨蛋,一边认赌服输。
然后,他解开衬衫扣子的手指被人捏住了。
这样被质疑“玩不起”的举动狠狠践踏了栗初的自尊心。
不让他脱是吧?
看不起谁!
他尝试用自己的手指和面具男的手指进行长久的拉锯战,鼻端突兀地闻到炽烈的酒气。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栗初眼皮猛跳。
——抓住他的手指正在不自然地发烫。
稍一侧目,又发现对方露在面具后的耳尖被催熟似的发红。
但真正让栗初心里发毛的是男人犹如寒冰般冻人,却又如同烈焰般盛怒的视线!
.....只听过输不起的,还不知道有人赢不起。
栗初心想。
只是这样的体温,实在太吓人了。
栗初怀疑对方再不放手,自己都要被点着。
“客、客人,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最开始发现身体异常的时候,赛厄斯面具下的表情冷静极了。
或者说,冷静到直接反常。
是什么时候?大概从阻止小骗子解开衬衫扣子的那一秒,即便屏住呼吸,那种血液涌向头顶,热度在四肢百骸扩散的感觉让赛厄斯眼睫忽地垂下来。
前所未有的震怒和羞耻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愕然地紧抿唇缝,听着假意的关心从那人口中轻飘飘地说出来,只觉胃袋瞬间搅动,恶心感忽地腾起。
那杯香槟很明显被人下了药。
但看栗初的样子,对方自以为完美的演技让赛厄斯的怒火蓦地攀.升.到.顶.峰。
想到对方接连输掉的牌局,男人喉咙里泛起铁锈味,浑身的燥仿佛被一瞬间熄灭。
然后,一双浅灰色的瞳孔乍现出平时在这张精英面目上从未出现过的恶劣——
犹如凶残的野兽觉醒本能后,他不仅要看着猎物死无葬身之地,在此之前,
更要将其彻底玩弄于掌中。
尤其想看清......那截柔韧腰身后面纹的,到底是什么?
栗初好不容易被放开了手指,然后,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三魂七魄直接出窍。
面具男没理会他的问询,也根本没让他走!
对方忽然上前一大步,逼得他连连后退,腿肚磕到硬物后整个人冷不丁跌坐到赌桌上。
身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硬.邦.邦的身体压得栗初快喘不过气来。
他现在被埋在对方胸口,一呼吸就是隔着西装都能感受到的热气。
栗初疯狂转动脑细胞,得出的结论是——难道对方是想借“肌”杀人?
不就是弄脏一件衣服吗?
至于闷死我?
赛厄斯体内的药力猝不及防地发作,他仿佛突然失去身体支点,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下巴搭在栗初毛茸茸的头顶上。
“这位客人......有什么话能不能好好说。”
平心而论,不论是声音的抖动,还是身体的战栗,对方都将“受害者”的角色演得很好。
可正是这样可以的讨好和示弱让赛厄斯再次皱眉。
他的下巴被少年不安分乱动的头顶蹭得很难受,下意识想要撑起双臂,余光却瞥见对方憋红的面颊渗出薄薄的细汗。
栗初被厚重的胸膛压得逃无可逃,憋红脸庞就要忍无可忍的时候,身上一轻——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愣住了。
少年嘴唇微微张开,吐出如释重负的呼吸。
却见面具男喉结上下滑动,滚落出很清晰的吞咽声。
栗初被面具后的眼神看得心脏猛跳,抚上小蛇头顶的手指竟也忘记发号指令。
他明明......是想让虾条咬上去的!
就在两人齐齐定住,僵直得犹如两根垒作一起的木头时,门外传来焦急的对话声。
“你说你把那杯香槟给了谁?”
“一个眼生的侍应生,亚洲人,长得很漂亮。”
“可我怎么等了半天都没等到?”
西奥多没有想到赛厄斯今天会到来,哪次在赌场举办的蒙面派对对方不是敷衍地点了下头就再没下文了。
早知道他来,西奥多也不会做平时那套安排,以致于,在那些漂亮的少男少女被送进包厢的下一秒,对方头就也不回地离开。
西奥多一边感慨有家室的人就是和他们不一样,一边捧着胸口遣散乐子。
那些助兴用的香槟当然也不能再出现。
“再想想,那个男孩还有什么特征?”眼下,他就是来找最后一杯漏网之鱼的。
“呃,对方皮肤很白,年轻到让人误会到底有没有满十八岁。”
“......”
“对了!”
“什么?”
“他的腰细细的,屁股也圆圆的,很翘!我向上帝发誓,从来没有见过能把制服穿得这么有味道!”
包厢内,把制服穿得很有味道的栗初:“……”
第一次恨自己听力太好。
抬眼一看自己上方的面具男,对方显然也听到了门外的议论。
目光在扫向酒杯的时候呈现不自然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