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初的睫毛剧烈抖了抖,自动忽略两人快贴到一起的距离,脑子一抽。
什么叫最后问一次?
这位客人,咱俩以前见过?
赛厄斯撩起眼皮,猝不及防地撞上那人满脸的懵懂无知。
手底下是少年滑腻的肌肤,又像是借着从指尖窜向四肢百骸那点微妙的电流,栗初的仰视自己的五官陡然清晰起来。
明明是亚洲人的长相,脸蛋也就巴掌那么一点。
鼻梁却不算低,尤其睁圆之后那双幼兽一样的眼睛,天真到吓人。
赛厄斯不动声色,心脏偏剧烈地收缩一下。
这回,视线落到那人被马甲收束的腰线延展下更隐秘的地方,他的胸腔再次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有的人仿佛天生就知道自己有勾人的资本。
只可惜自己早看清了对方灵魂的底色,绝不会被这样肤浅的表象所吸引。
赛厄斯心想。
那么问题来了:这人不是换了新目标吗,找过来做什么?
赛厄斯紧盯那片水润的唇瓣,手指没有半点放松的迹象。
“说话。”
栗初扫了一眼面前的手指,登时觉得这个男人也病得不轻。
泪花早就被他生生压下去了,却用十分刻意的哭腔求饶。
“......很疼。”
然后,栗初能感觉到钳住自己的虎口抖动一瞬。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张开嘴巴,露出亮晶晶的虎牙,
——趁的就是现在!
咬上去!!!
但栗初开启嘴唇的一刹那,很短很短,大概比眨眼还快的功夫,面具男竟然将手掌撤!回!
被灌了一大口空气的栗初喉头嚅动,眼神不可置信到发散。
赛厄斯微一低头,触及到的就是少年垂头不语,无尽遗憾的样子。
他的视线转向自己虎口处,呼吸不可自抑地粗重起来。
刚才还不敢确认,现在脑中却很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
自己的预判果然没有错。
这人,分明是想——舔上来!!!
这样的推断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荒唐至极,但放在不止被抓包一次的栗初身上再合理不过。
赛厄斯起初只想警告对方刻意的尾随,谁知道一再容忍竟然给了栗初事情还有转机的错觉。
甚至,不惜一厢情愿到......
谁知这个念头刚被认证,就见少年拍拍屁股,幽幽问他自己能不能走。
栗初报复未遂丢了面子,想了想,打湿人衣服自己被掐脸,也算扯平了。
而且在赌场打零工不说种地,简直比拴十头牛都难。
他左思右想,决定告诉罗恩自己其实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栗初自认为干脆的询问换来的却是赛厄斯若有所思的眼神。
男人脑海里充斥着各种欲拒还迎的猜想,下意识倾身向前的动作突然顿住。
同一时刻,少年清凌凌的瞳孔里倒映出他被面具覆盖住的摸样。
赛厄斯:“……”
之前那些饱占上风的情绪在此时犹如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赛厄斯的喉咙又干涩起来,尤不愿相信顶着面具一直盛气凌人的那方其实是自己。
下一刻,栗初突然转身就走。
而赛厄斯直接因为托盘里的香槟一口气阻在胸口。
——剩下的半杯还想泼在谁身上!
这样的想法不亚于晴空里乍现的惊雷。
赛厄斯局促地深吸一口气,下一秒,脸色更沉。
他又想到了栗初嚅动的唇角,还有那一截粉嫩的舌尖。
所以,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有钱就能让他不择手段地接近和讨好,予求予取吗?
看着头也不回就阔步向前的少年,赛厄斯目光蓦地染上阴戾。
结果就是,栗初没走远几步就被人拐进VIP包厢。
托盘上的香槟被一只大手没收了。
“坐。”
栗初才见识过这具被西装包裹住的手掌的力量,又开始犯怂。
小心翼翼地抬眼,就见面具后的那道视线黑沉沉地压过来。
可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