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沉默的互相观望中,裂口女把碗筷收好走向了餐具区。三个人中止了“你看我、我看他、我们都是小哑巴”的游戏。
“不如叫解陵城吧。裂通解,咒灵非人,孕自世人恐惧,从这个角度看也是需要感谢人类的。
我们又是在福岛遇到的裂口女,福岛山脉绵延,可作陵城之意。而且,陵城,也可以理解为咒灵至诚。裂口女是第一个拥有灵智且站在我们这边的咒诅。
这个名字,我觉得挺合适的。硝子怎么看?”“都用解了,不如直接将字形换为谢。听起来感觉上会更像个普通人一些。”少女晃着手指头提议。“赞成票。”神子百无聊赖地表态。
“那么裂口女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你记觉得这个名字可以吗?同意的话,以后大家就这么叫你了好吗?”几乎是在咒灵点头的那一瞬间,少年的身体猛地开始痉挛。心脏瞬间的急剧搏动让他捂住胸口迅猛喘气。
硝子和悟两人扶住他关切地询问,片刻的喘息过后小杰感到脑海深处如风暴过境般阵痛。辞别硝子五条就把杰扛起来回了宿舍。
在准备进入小杰房间的时候,神子被少年开口要求回去。对此白发神子感到不解“不看着你谁知道你情况如何啊。要是最后你还是不行的话,老子在旁边好歹还能在你最后一口气咽掉前把你送到硝子那儿。”
“只是有些疼,悟你回去好吗?等我缓一会儿了马上就过来。半小时,如果我还没有到你房间,你就进来,好不好?”少年捂着头撑在墙上。看着极力压制自己的小杰五条神子最终还是退了一步。”半小时,时间一到老子就会自己进来。”
神子离开过后,少年的头重重砸向墙壁,沉闷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重击之后,喘息声缓了些许下来。没过一会儿,剧烈的头痛又开始侵袭。这一次,少年双手捂住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一下一下地用头撞击墙壁,但身体主动的自我保护机制却让他始终没有办法控制到一个能够让他晕过去的力道。最后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折磨将咒灵操使整个人弄得像团废物之后,一身冷汗的咒灵操使头脑终于稍微清明了一些。
他站起身来想要坐到椅子上好好思考发生的事情,却在起身的瞬间被疼痛拉坠回地面。腰身、脊背、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疼痛。
肌肉似乎撕扯着在重塑一个全新的身体——如果不是脑子还清醒的话,他感觉自己现在可能马上就要进行异变了。全身开始发烫的感觉很贴近发烧,但是整个人又感觉冷的不得了。
在端起水杯准备倒点水喝却晕过去的前一刻,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裂口女去哪儿了?
醒过来身上是厚重到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卡通图案被子。少年扶着头坐起身来,果不其然看到了在旁边带着耳机打电动的白发神子。几乎是在他坐起身来的瞬间,神子摘下耳机向他走来“好点了没?”
接过同期给的热水,浅抿一口开口道“感觉好多了。谢谢你,悟,让你费心了。”白发神子伸了个懒腰。“还好吧,当时老子看你没过来,就估计应该是出了事。
大概把你的情况跟硝子讲了一下,她说应该是连日的劳累和忧思过甚引起的免疫力减弱什么的?反正总而言之,就是发烧了。硝子说按你的体质,给你盖个被子把汗捂出来然后弄点退烧药就行了。”
“六眼看到什么了吗?”“怎么会有这种疑问?”“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结了茧。我想,如果是六眼的话,可能会可以看到。”“那很遗憾。六眼什么也没有看到。”
“一点都没有吗?”神子仰头看着天花板回想了一下“非要说的话,六眼好像在某一刻被剥离了世界的色彩。那一瞬间,你身上出现了几圈很模糊的黑色丝线。但是当时六眼看到的整个世界都是黑白的,而且速度非常快,一下子就闪过去了。所以老子也不清楚是不是误判。”
握拳撑着下巴,六眼神子睨着咒灵操使“杰,你不会,要变成咒灵了吧?你惨了,你要变成硝子的试验体了。”“如果我变成咒灵了,那么悟是会选择即刻结束我的生命,还是放任我行动,直到高专发出通缉令由其他人来执行呢?”背着阳光少年言笑晏晏。
有时候六眼的神子会想,为什么这样孱弱的灵魂,连自我都支撑不了,却可以为他人的幸福献上一切呢?他面前这个总是语出惊人的只有一腔孤勇的蠢货,到底是清明,还是无路可选呢?
他站得太高太远,多智近妖让他早早洞察人心——这个糟糕的世界绝大多数人并没有值得被拯救的资格;相当一部分人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时代的浪沙。他没有必要去推动任何事物的发展。
人们太过愚钝和短视——这是世界和时代的必然性。他觉得没有必要去改变。但是夜蛾太渴望一个变数。为了追寻那个根本抵达不了的彼岸,他们用漫长的时光和无数的鲜血铺就了一条并不康庄的道路。岁月在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身上刻下流走的痕迹。
其实非要说起来,他和夏油是同一类人。他没有自己的愿望。只是因为身边的人都渴望这么做,而这些身边的人,他们对他太好太好。于是看着他们染上眉梢的皱纹,看着他们一低再低的脊梁,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他从来清楚世界不会因谁的意志而改变自身的轨迹。时代的洪流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努力而发生哪怕丝毫的转变。但是,如果这些深陷其中的人们那样渴望做到些什么,我又为何不可奉陪呢?反正百年后都不过一抔黄土,反正千年后都不过是万千尘埃的一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