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禁足,成了沈微婉难得的清净。
积雪封门,院外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寒风刮过窗棂的呜咽声。沈微婉遣退了青禾,独自坐在桌前,打开了那个从将军府带出的旧木盒。三年来,她一直将这个盒子带在身边,里面装着母亲的遗物和父亲留下的几本兵书,是她与过往唯一的联结。
她指尖抚过兵书泛黄的扉页,忽然发现其中一本的装订处有些松动。轻轻一扯,一张折叠的绢帛从书页中滑落,飘落在桌面上。
沈微婉心中一动,连忙展开绢帛。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却并非兵书注解,而是几行晦涩的密语:“寒梅映雪处,藏锋待时发,玉碎人归日,沉冤得雪时。” 绢帛右下角,画着一个极小的梅花印记,与她遗失的寒梅玉簪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寒梅映雪…… 玉碎人归……” 沈微婉反复默念着这几句话,心头狂跳。父亲写下这些话时,显然已经预料到了危险,而这绢帛上的密语,定然与他的冤案有关!寒梅映雪,会不会指的是寒梅玉簪?玉碎人归,难道是说,只有找到玉簪,才能揭开真相,让沈家沉冤得雪?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碎了积雪。沈微婉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将绢帛藏入怀中,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西跨院本就偏僻,如今又被禁足,深夜怎会有人来访?难道是昨晚的刺客又回来了?
她屏住呼吸,摸索着走到门后,握紧了桌上的剪刀。恐惧在心中蔓延,可一想到父亲的冤屈和母亲的期望,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来人脚步极轻,带着一股熟悉的清冽墨香与雪梅气息。
是谢惊寒!
沈微婉的心脏猛地一跳,既惊讶又疑惑。他为何会深夜潜入沈府的西跨院?是为了查案,还是为了…… 她?
黑影在黑暗中停顿了一瞬,似乎在适应屋内的光线。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沈若薇尖利的声音:“娘,我就说沈微婉这贱人不安分,大半夜的还在点灯,肯定是在与外男私会!我们快进去捉奸!”
沈微婉脸色骤变。沈若薇怎么会来?若是让她看到谢惊寒深夜在自己房中,后果不堪设想!
谢惊寒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来,他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沈微婉,将她按在门后的阴影里,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紧贴在一起,沈微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又心慌的气息。她的脸颊瞬间爆红,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
谢惊寒的声音在她耳边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别出声。”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微婉的心跳更快了,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弧度。
房门被猛地推开,沈夫人和沈若薇带着几名丫鬟,举着灯笼走了进来。灯笼的光芒照亮了屋内,却恰好避开了门后的阴影。
“人呢?” 沈若薇环顾四周,见屋内漆黑一片,空无一人,脸上满是疑惑,“刚才我明明看到这里有灯光!”
“你是不是看错了?” 沈夫人皱着眉,语气不耐,“这西跨院被禁足,怎么会有人来?我看你就是想找沈微婉的麻烦,故意编造借口!”
“我没有编造!” 沈若薇急声道,“娘,您看,桌上的油灯还是热的,肯定是有人刚刚吹灭的!”
沈夫人看向桌案,果然见油灯的灯芯还冒着微弱的青烟。她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沈微婉!你给我出来!是不是藏了什么人?”
沈微婉躲在阴影里,浑身紧绷。她能感觉到谢惊寒的手臂紧紧护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挡在身后。他的身体很僵硬,显然也在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就在沈夫人要派人搜查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的声音响起:“夫人,二小姐,不好了!顺王殿下突然到访,说有要事找沈小姐,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顺王殿下?” 沈夫人和沈若薇同时愣住了。
沈若薇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却也只能作罢。顺王殿下到访,她们自然不能在这里继续纠缠,否则若是被顺王知道了,定会责罚。
“算你好运!” 沈若薇狠狠地瞪了一眼黑暗的屋内,不甘心地说道。
沈夫人也没再多说,带着人匆匆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吩咐丫鬟:“看好西跨院,不许任何人进出!”
房门被重新关上,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谢惊寒缓缓松开了捂住沈微婉嘴的手,却没有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臂。两人依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织,气氛暧昧而紧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微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惊吓后的余悸,也有被他触碰后的心慌。
谢惊寒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松开她,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黑暗中,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冰冷:“本府是为了查沈毅将军的案子,听闻他曾将一些重要物件交给你保管,特来查看。”
沈微婉心中一凉。原来,他深夜潜入,只是为了查案,并非为了她。她强压下心中的失落,语气淡漠:“首辅大人说笑了,父亲出事前,并未交给我任何重要物件。若是没有其他事,还请大人速速离开,免得被人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