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辨。他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寒梅玉簪。她一定是受委屈了。
沈微婉感受到他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可更多的,还是冰冷的疏离。
“首辅大人,不知您找臣女有何要事?” 她的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
谢惊寒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本府听闻,昨晚你在回宫途中遭遇刺客,可有此事?”
“是。” 沈微婉低声应道。
“刺客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谢惊寒继续问道,目光却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检查她是否受伤。
“没有。” 沈微婉摇了摇头,“刺客蒙面而来,来去匆匆,并未留下任何线索。”
谢惊寒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他心中清楚,这些刺客定是李嵩等人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斩草除根。他已经派人去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证据。
沈若薇见谢惊寒只关心沈微婉,心中嫉妒不已,连忙插话道:“首辅大人,昨晚真是惊险万分!幸好有一位神秘壮士出手相救,不然沈微婉她……”
“二妹妹,” 沈微婉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壮士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只是不宜过多提及,以免给壮士带来麻烦。”
谢惊寒的眸色微微一动。她倒是细心,还知道为他着想。
沈尚书见状,连忙打圆场:“首辅大人,此事既然已经过去,便不必再提了。不如让下人备些酒菜,您在此处用餐?”
“不必了。” 谢惊寒站起身,语气淡漠,“公务已了,本府先行告辞。”
他转身就要离去,经过沈微婉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股清冽的墨香夹杂着雪梅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微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眸。那双眼眸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隐忍,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挣扎。可仅仅一瞬间,那些情绪便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沈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日后行事,还需谨慎,莫要再惹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便径直走出了前厅,没有再回头。
沈微婉僵在原地,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他明明救了她,明明关心她,却为何要对她如此冷漠?为何要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微婉,你怎么了?” 顺王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沈微婉回过神,只见顺王身着月白色锦袍,面带关切地看着她。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沈府,显然是放心不下她。
“顺王殿下。” 她连忙收敛情绪,躬身行礼。
顺王扶起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心中一疼:“是不是首辅大人欺负你了?”
沈微婉摇了摇头,强作镇定:“没有,首辅大人只是例行询问公务。”
顺王显然不信,却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若是受了委屈,便告诉我,我定会为你做主。”
沈微婉心中满是感激,却也只能道:“多谢殿下关心。”
而此时,首辅府的马车内,谢惊寒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沈府看到的一幕,她苍白的脸庞,泛红的眼眶,委屈的模样,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刚才那句话,并非是要责怪她,而是担心她。他怕她再遭遇危险,怕她被政敌抓住把柄。可他却只能用这种冷漠的方式,提醒她,保护她。
“微婉,” 他低声默念着她的名字,喉间发紧,“对不起。”
马车缓缓驶离沈府,留下沈微婉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怅惘与疼惜。
她不知道,这场始于误会、困于权势的虐恋,还要持续多久;她也不知道,父亲的旧案何时才能昭雪;她更不知道,她与谢惊寒之间,是否还有未来。
而沈若薇看着沈微婉与顺王站在一起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绝不会让沈微婉得逞,无论是首辅大人,还是顺王殿下,都只能是她的!
沈府的庭院中,薄雪未化,寒意依旧。一场新的宅斗风波,正在悄然酝酿;而朝堂上的权谋之争,也因沈家旧案的线索,变得愈发激烈。
沈微婉站在风雪中,只觉得前路茫茫。可她知道,她不能放弃。为了父亲的冤屈,为了母亲的期望,也为了心中那份深埋的爱恋,她必须坚强起来,勇敢地面对一切。
而谢惊寒坐在马车内,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寒梅玉簪,眸色深沉。他知道,他必须加快速度,查清沈家旧案,扫清所有障碍,才能早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的心意,他的深情。
咫尺交锋,却似天涯。
他们的故事,在宅斗与权谋的交织中,愈发曲折,愈发扣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