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比他矮上一个头,此刻却像个包容的长者,哄着焦躁的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脑,触感清晰,陌生又柔软。
白越看着沈恪头顶黑色的发旋,紧绷了整夜的神经忽地松弛了下来。他缓缓松开牙齿,微微退开,垂眸看着沈恪颈间那片边缘红肿还渗着血珠的牙印。
沈恪依旧偏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一动不动。
白越抬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泛红的皮肤,低声问:“痛吗?”
“还好。”沈恪摇了摇头,鼓起勇气侧过头问道,“你现在……舒服点了吗?我进来的时候,你好像很难受。”
颈间的刺痛比起手术的痛苦来说根本微不足道。真正让他心慌意乱的,是快得不像话的心跳,咚咚咚的,隔着一层肋骨都能感觉到,震得他浑身发烫。
白越望着那道新鲜的牙印,心底的躁郁彻底消散,他再次俯身,嘴唇重新贴上那片被咬过的皮肤。
沈恪浑身一僵,肩膀下意识缩起:“白、白越?”
“别动。”白越嗓音低沉,贴着皮肤轻声叮嘱。
沈恪立刻僵在原地,乖乖听话。
白越微微抬舌,舌尖轻柔地舔过那片泛红的伤口,动作缓慢又细致。没过多久,像是得到了默许一般,白越的整个舌面都贴了上去,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从伤口边缘开始,一点点抚过细腻的肌理。
温热濡湿的触感远比方才的刺痛更让人慌乱。沈恪浑身紧绷,像被点了穴一般,脑子彻底乱成一团麻。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白越要做什么?他是不是应该拒绝?可他们好像已经是签过合同的夫夫了,虽然还没有领证就这样好像不太好……但、但什么?
他以前住院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小说里会写一些拉窗帘的情节,但没有人教过他爱要怎么做啊!他还是雏……
沈恪慌乱无措,不知道自己是该抗拒,还是该顺从。
就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低笑,白越的气息落在颈间,酥麻入骨。
下一秒,白越直起身,彻底退开。
沈恪始终垂着头,不敢抬眼,只能死死盯着脚尖,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与羞赧。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白越平静的嗓音:“明天,跟我去领结婚证。”
沈恪猛地抬头,满眼茫然:“啊?”
“合同已经签好了。”白越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宝宝是打算赖账?”
宝宝。
亲昵的称谓毫无征兆地砸了过来,沈恪瞬间懵了,脸颊的热度再次攀升,心跳飞快。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无从开口。
见他失语,白越适时放软语气,低声道歉:“抱歉,是我太急了。”
“没有没有,本来就该这么做的!”沈恪立刻摆手,语速飞快,生怕他失落,“什么时候都可以领!”
白越淡淡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了然。
换做以往信息素紊乱发作的时候,他都会陷入躁郁与疯狂,普通少量的抑制剂对Enigma毫无作用,但高剂量的注射又会带来剧烈反噬,每一次发作都像受一场酷刑。
今晚他本是刻意放纵了症状还制造出动静,本意想试探沈恪的反应。可沈恪不仅来了,还一直安抚着他,温顺得毫无底线。
白越见惯了牛鬼蛇神,他心里清楚得很,沈恪这份掏心掏肺的温柔从来不算特殊,只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善良。哪怕换一个人,沈恪照样会心软靠近。
他更清楚,自己本该利用这份纯粹,牢牢掌控住这个好用的工具。
可……
沈恪的反应太有趣了。
深夜被他强行拽进陌生的房间,被按在门板上,被咬住后颈,第一反应居然闭眼顺从。哪怕会痛也没有逃离,反倒主动抬起手,拍打安抚着焦躁不安的怪物。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跑不叫,反而回头舔你的手。
温顺得反常,也乖巧得勾人。
白越的心理忽然生出了几分浓烈的好奇,好奇这个人到底能包容他到什么地步?
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狐狸眼。再次抬眼时,脸上只剩下了疲惫与愧疚,看着毫无攻击性。
“抱歉,之前没告诉你,我有躁狂症。”他声线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隐忍的脆弱,“情绪上来的时候,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
完美的借口,合理又让人共情。
果不其然,沈恪当即皱紧眉头,眼里盛满了实打实的担忧:“躁狂症……那你会不会经常难受啊?晚上一个人要是发病了没人知道怎么办?”
他越说越急,像是真的在担心白越半夜会出什么事。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两秒,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要不……以后我们一块睡?我能照顾你,你哪里不舒服随时喊我。”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拍。
沈恪自己都愣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有多冒昧。等等,一起睡?他和白越?他们才认识几天?虽然签了合同,虽然说是“爱人”,但这也太快了……
热度一点点爬上脸颊,他张了张嘴想圆场,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心里乱糟糟的,一边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一边又默念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好像也不算出格。
白越静静望着他。
他看着沈恪只因一句提议就手足无措,耳尖烧得通红,嘴唇反复开合,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心底那股痒意又漫了上来,像是有羽毛隔着肋骨搔刮,呼吸也不自觉沉了几分,小腹紧绷。
白越心知肚明,自己的身体正在做出比他的脑子更诚实的反应,可脸上依旧挂着妥帖的笑意。
“快去休息吧。”他轻轻推了沈恪一把,力道不大,刚好叫人顺势往后退,“晚安,宝宝。”
沈恪踉跄着后退两步,房门在眼前合上了。他站在门外,眨了眨眼睛,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白越晚安。”
***
门内,一室寂静。
白越后背抵着门板,看着小帐篷,心里满是困惑与漠然。
他很确信自己对沈恪没有兴趣,更没有性趣。
他需要的伴侣是聪慧机敏,杀伐利落,能帮助他夺权的人。可沈恪呢?只是一个愚笨的好拿捏的普通Beta,从来不在他的择偶范畴内,更谈不上让他心动。
可当他闭上眼,沈恪的影子还是不受控制地铺满整片黑暗。耳廓泛着红,睫毛颤得厉害,嘴唇微微张着,还有……后颈被他咬住时那一声短促的轻哼。
他还没来得及把那些画面按下去,身体已经先一步背叛了理智。
人心能骗自己,生理的本能从来不会说谎。
白越抬手,任由失控的本能裹挟着自己。
百分百的生理匹配度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不受主观掌控。他强行说服自己,不过是信息素本能作祟,等天亮了就会恢复如常。
他咬着牙,逼着自己加快节奏,试图速战速决。
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来,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黑暗里,沈恪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每一个温顺隐忍的模样,都在推着他越界,走向他自己也不确定的方向。
一声短促的闷哼后,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积雪倾泻,所有的燥热尽数褪去。
白越的后背重重撞上了门板,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沉沉的晦暗。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他不应该对一个Beta有这种反应,不应该在闭上眼时满脑子都是沈恪的脸。
更令人不解的是,在释放之后心里涌上来的为什么不是释然与满足,反倒灌满了沉甸甸的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