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
“……老公。”
又是一记落吻。
“再叫。”
沈恪终于忍不住红着脸瞪他一眼,眼眶湿漉漉的,又凶又软:“你有完没完!”
白越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羞恼的模样,眼底笑意深沉。他抬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录音界面。
沈恪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老公。”
他瞳孔微缩,又羞又气:“你什么时候录的!”
白越揣回手机,不答不语,只低头静静望着他。
就好像回到了两人初识纠缠的岁月。
那时候的沈恪也是这样,被他撩两句就会脸红心跳,手足无措,只是那会的沈恪还没学会炸毛。
“有病。”沈恪小声嗔怪,垂着头,“我是你丈夫。我喊你一句老公而已,不过分吧。”
说完,他伸手推开白越,抱着怀里的小猫,快步逃也似的走进宠物医院。
白越立在原地,没有追。
好熟悉的话。
很久以前,沈恪也这样别扭又认真地跟他争辩:“我是你男朋友,牵个手怎么了。”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廓,那里还残留着沈恪温热的呼吸。
指尖再度划开手机,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听筒里传来沈恪的声音,比刚才那声更低,带着一点赌气的闷:
“……我是你丈夫……”
白越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已经走到这里了。
从试探,到相守,从男朋友,到丈夫。
他按灭屏幕,抬步跟上前方的身影。
***
宠物医院的检查结果很顺利。
多多身体健康,无病无虫,顺利做完了驱虫与疫苗。沈恪一路抱着航空箱,脚步轻快,一路低声跟小猫说话。
“多多你有家啦。”
“我们家院子很大,你可以跑来跑去。”
“我老公做饭超级好吃,以后也给你做猫饭吃。”
白越全程安静开车。
驱车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多多的猫窝、猫粮、玩具等物品白越已经联系助理提前备好,安置在一楼客厅。小家伙吃饱喝足,乖乖蜷在柔软的垫子上,眯着眼睛打盹。
沈恪蹲在猫窝旁看了许久,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许久,他才起身上楼洗澡。
洗完澡回到卧室,白越正靠在床头看书,睡袍领口随意敞开两道,露出锁骨。半干的黑发垂落,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肩头与锁骨处,添了几分慵懒魅惑。
沈恪站在床边,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胸口那颗浅淡的小痣上,停顿片刻,随即轻身上前,俯身趴在他的胸口。
白越顺势合上书,单手搭在他的后背,没问怎么了。
静谧蔓延良久,沈恪才闷闷地开口:“白越,我已经不是病人了。”
“嗯。”
“医生说我彻底痊愈了。”沈恪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语速飞快,“所以那方面……可以的。”
他怕自己害羞反悔,一口气说完,最后又小声补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就是……我们可以正常……正常地过……幸、性……”
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几乎融在呼吸里。
他清晰感受到上方的目光阴沉幽暗,像幽深不见底的井水,裹挟着滚烫的情绪,牢牢锁着他。
白越抬手,指腹蹭过他泛红发烫的脸颊,嗓音哑得厉害:“哪方面?”
沈恪咬着唇,羞赧得不敢抬头,没有答。
他干脆直起身站在床边,垂眸盯着自己的衣领,指尖颤抖着,抬手解开了纽扣。
一颗,两颗。
白越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呼吸尽数乱了节拍,所有思绪尽数停摆,只剩下视觉还在工作——
沈恪在脱衣服,一件一件。
锁骨与肩头次第展露,肌肤白皙细腻,清晰可见左胸那道浅浅的粉色增生。
白越所有的视线被瞬间攫住。
他记得这道伤口最初的模样。
当时温清然刚替沈恪做完开胸手术,红肿狰狞,缝线粗糙,像蜈蚣趴在沈恪单薄的胸膛上,触目惊心。
他无数次隔着ICU玻璃墙想,如果早一点遇见沈恪就好了。
而如今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变成了浅粉色的增生。
沈恪久久没听见动静,以为他不愿,心头发涩,带着点别扭的赌气:“不要就算了。”
他转身要退开,手腕却被猛地攥紧,整个人被拽了回来。
白越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又急又烫,嗓音破碎,裹着压抑太久的渴:
“……要。”
一字落定,滚烫真切。
沈恪红着脸“嗯”了一声,垂眸想继续解开衣扣。
白越的手掌覆了上来,包住他颤抖的指尖,十指紧扣,用力得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跑了。
另一只手落在了那道疤痕上,指尖抚过那道疤痕,温柔得近乎虔诚。
沈恪缩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这道疤丑陋突兀,所以即便是那日温泉,他也穿着泳衣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可下一秒,白越的唇便覆了上去。
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亲吻他所有的过往伤痛。
一吻良久,迟迟未起。
沈恪的眼眶开始泛红,呼吸也开始发抖,心口又酸又烫。
他吻了自己最不想被人看见的地方。
沈恪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我不是只为了你的。”
他顿了顿,脸颊发烫,声音越压越低:“……其实之前,我也……很舒服。”
白越握着他的手,指节收紧了,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他埋首在沈恪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缓了好一会,他才直起身替沈恪拢好了敞开的衣襟,一颗一颗认真系好纽扣,遮住那道疤痕。
指尖擦过锁骨时,沈恪微微瑟缩了一下。
“不急。”白越抵着他的额角,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隐忍,“宝宝刚好,先养好身体。”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怕自己一开口,那句“那我就不客气了”就会脱口而出。
沈恪垂着头,羞赧得无处遁形。
他本以为白越会欢喜、会急切,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克制,反倒衬得自己方才的主动格外直白大胆,羞得他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白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躁动被渐渐抚平,弯下腰,再度吻上他的唇。
亲着亲着,白越就慢慢直起身,拉开了高度差。
沈恪原先环着他的脖颈,现在白越直起身,他够不着了,踮着的脚落了空,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
白越得了逞,没忍住的闷笑落在了沈恪耳畔。
“你还笑!”沈恪又羞又恼,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最后轻轻落在他脸颊上,凶巴巴的,“站那么高干什么!弯腰!”
白越被他这一巴掌打得呼吸都重了,顺着他的心意俯身,再度含住他的下唇,辗转碾磨。
唇齿相依的瞬间,沈恪发现了什么,忽然偏头躲开,视线乱飘,又飞快收回,耳尖红透,呼吸微喘。
白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沈恪垂着手,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要不要……我来?我可以帮你的。像温泉那次我站着不动……可以吗?”
白越身形一僵,没有应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燥热,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走进浴室。
浴室门被合上,没多久哗哗的水声便响了起来,持续不断,久久未停。
沈恪独自坐在床边,盯着紧闭的浴室门,指尖抚过自己的唇角与胸口。
漫长的等待过后,水声终于停歇。
白越推门走出浴室,锁骨与脖颈的肌肤被冷水浸得发红。
沈恪已然靠着床头沉沉睡去,指尖的银戒泛着亮光。
不知何时溜上楼的多多,正乖乖趴在沈恪的胸口,蜷成小小的一团,陪着主人安稳入眠。
一人一猫,静谧安然。
白越站在床前凝望片刻,目光落在小猫身上,语气平淡:“这是我的位置。”
猫不理他。
白越伸手去抓,多多跳下床,窜到窗台,又一跃跳上书架顶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白越仰头看着那团小小的狸花身影,想了想,转身下楼。
他弹了弹罐头盒子,打开,多多立刻竖着尾巴,喵嗷一声,从二楼一跃而下,直奔他而来。
白越顺势将小猫抱起,走到阳台,放下,利落关好推拉门,彻底隔绝。
任凭小猫在门外挠门叫唤,他也没有理会,转身径直走回卧室。
沈恪睡得毫无防备,睡姿……很自由。被子被他蹬至腰际,睡衣卷上去一截,露出腰腹。
白越在床边落座,替他拉好被子,俯身吻了吻他的手背。
沈恪睡得迷迷糊糊,不安地翻了个身,又辗转一下,胡乱搂住白越的脖颈,将他的脸按在自己的怀里,像抱着抱枕。
白越身形一僵,又很快卸了力,任由他抱着。
几秒后,沈恪在睡梦之中,无意识地小声嘟囔:“大狗狗……好热……”
白越闻言,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他曾经是野狗,没人要的那种。
现在不是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正沉的人。
抬手调低了空调温度,俯身,凑到沈恪耳边,低低应了一声。
“汪。”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