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管跟着兄弟们泡球场、凑饭局,把每天时间填得满满当当,半点空暇都不留。周遭的暧昧早不一样了,那些藏了很久的情侣们终于敢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手牵着手去食堂打饭,并排坐着分享一碗面,成双成对光明正大地一起参加班级的聚会,连风里都飘着明目张胆的甜。汽水碰杯的声响混着细碎的情话,眉眼间的笑意晃得人眼晕,没人再扭捏躲闪。
荀浪跟着起哄,笑着推搡那些脸红的朋友,热热闹闹的。心里会倏地空一下,像风似的刮过的碎絮,恍惚间就想起海芋,某个瞬间觉得身边空落落的——要是海芋在…海芋是不是也盼着能跟他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
但那点念头像流星似的,刚冒头就落了下去,轻得抵不过身边兄弟递来的酒水,抵不过球场上传来的喝彩,抵不过新的热闹涌上来时的鲜活。他抬手灌下一口酒,扯着嗓子说笑,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恍惚,歌声和笑闹彻底盖了过去,没在心底留下半点痕迹。
仿佛那个总在他身后,捧着洗干净的矿泉水,连喊他名字都带着颤音的女生,从来只是青春里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风吹过,就散了。
只是某个深夜散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晚风裹着凉意吹过来,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下意识点开,翻了翻通讯录,手指悬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又猛地收回来。
心里那点痒意越来越清晰,是想她了。
可荀浪偏头踢开脚边的石子。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承认。承认了,就等于认了那些被他忽略的、被他随手推开的温柔,认了海芋走后,这热闹里藏着的,怎么都填不满的缺口。他只能装作不在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砸进玩乐里,好像这样,就能把那道悄悄爬上心头的想念,彻底埋进喧嚣中。
他甚至没意识到海芋的“断联”是带着怎样的决绝与难过,只自以为是当时对方默默退场,就像从前无数次被他忽略后,默默收起的目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