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了,海芋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指尖汗湿了屏幕上荀浪的名字,没等平复呼吸,就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积攒了三年的委屈窘迫破了闸、旁人的白眼嘲讽甚至指责、藏在草稿纸夹缝里的暗恋,全化作哽咽的哭腔砸出来,她没绕半分弯子,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带着连自己都嫌恶的卑微,讨好又祈求。
“荀浪,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那边沉默了几秒,荀浪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情绪,没有半分波澜。
海芋挂了电话,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苦笑,笑得眼泪砸在膝盖的校服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多可笑啊,她赌上整个青春的热忱,在他那里,连一句痛快话都换不来,还要等他斟酌权衡的一天。
第二天的电话来得比预想中早。
“不能。”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冷得像深冬的雪,轻飘飘落下,却狠狠砸穿了她三年的执念。
这一次,海芋没有像从前那样追着问“为什么”,没有红着眼眶辩解“我可以改”,没有哭着求他再想想,也没有纠缠着说自己可以再等,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她望着窗外落尽的银杏叶,那三天的恋爱,那三年的付出,还有无数个深夜为他红的眼,都在这两个字里,碎得干干净净。
原来心死不是轰然巨响,是悄无声息的尘埃落定。
她轻轻“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她抬手抹掉眼角最后一滴泪,不是为他,是为那个爱得太卑微、太狼狈的,整整三年的自己。往后,再无明目张胆的喜欢,只剩悄无声息的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