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来，像极了那年教室里飘飞的纸条。猝不及防撞进记忆里——撞进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进散落一地的瓜子仁，撞进荀浪泛红的耳根和语无伦次的辩解。

那些画面曾是她不敢触碰的刺，藏在时光最深处，连午夜梦回都要刻意避开。可如今，竟会这样轻易地跳出来，轻飘飘落在心头，不痛了，只余一点怅然的痒。海芋只想抬手拂去那新芽上的灰尘。

那时候，海芋总爱给荀浪备些小零食，仔仔细细用牛皮纸包好，趁没人注意时，悄悄塞进他桌肚最里层——是一伸手就能触到的位置。

旁人瞧见荀浪课间歇息时嚼着奶香的饼干、酸甜的话梅，圆溜溜的棒棒糖，打趣着追问是谁的心意，他便会耳根泛红，低下头，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羞赧的笑意，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难忘的是那一回，海芋才剥出满满一小罐的瓜子仁。她在罐口压了张浅粉色的便签，字迹软乎乎的：“要是吃不完，就埋进土里吧，说不定能发芽呢。”

被穿堂风卷着，纸条从荀浪的衣服口袋滑落，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坠在地上，被路过的同学带起，又晃晃悠悠地落到了人群里。

“‘吃不完就埋进土里’——这谁写的啊？”

有人扬着那张纸片，调子拖的长长的。周遭顿时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其实他俩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早就是教室里公开的秘密：桌肚里永远不断的礼物，她的桃心型项链，下雨天并排走时往她那边偏了大半的伞面…人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人戳破，这有什么啊。

荀浪原本还攥着那罐子，空气中还有没散尽的瓜子仁的香气，此刻竟成了烫人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