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出声，海芋已经轻轻扯下了挂件，指尖摩挲着挂件边缘的细纹，笑眼弯着，也不问他答不答应，只把心形挂件扣在了自己细巧的银项链上，贴在锁骨处。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坠在颈间，像把荀浪没说出口的心思，妥帖地收进了自己的方寸天地。

荀浪看着那枚桃心贴在她的锁骨上，随呼吸轻轻起伏，想说的话全散在风里，最后只化作喉间一声轻不可闻的气音，连伸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终究只是垂在身侧，蜷了蜷指尖。可青春里的少年，总把沉默当成最好的答案，最后才发现，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成了卡在喉咙里的刺。后来这一切，都和那枚被她摘走的桃心一起，被时光妥善收藏，落了满身的灰。

他甚至可以是那枚桃心的铸造者，是藏在她颈间的、无声的惦念，像丘比特手里捏着的箭，却始终没有放开。

懂是漫长时光里的细枝末节，是无人知晓的兵荒马乱，可这份懂，终究没能抵过青春的迟疑，和岁月的阴差阳错。

后来很多年里，海芋总会想起那个下午。她总也分不清，那时的沉默，到底是默许，还是少年人藏得太深的局促。银亮的反光里，好像还能看见当年的自己，踮着脚把它挂上项链时，眼里盛着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喜欢。而荀浪站在一旁，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她后来用尽了力气，也没能走完那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