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在西北吹了多年的沙,怀里始终揣着个东西——海芋刻的桃核挂件。绳早就松了,唯有那四个字,刻的深,经了岁月,经了风沙,依旧清清楚楚,是旁人看不懂的“心照不宣”。
风掀着教室后窗的窗帘,荀浪捏着那个桃核挂件,指腹蹭过刻痕凹凸的“心照不宣”四个字,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以为她懂了自己的不得已——她知道,自己心里或许还有一点她的位置,她也知道自己放不下你,这份喜欢不用挑明,我们心里清楚就好。
可不知道的是,这是她的勇气,也是她的退路,带着文艺的笨拙和期待,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自我安慰。
海芋递给他时,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没敢抬头看他。
那刀尖一下下落在桃核上时,她一遍一遍回忆荀浪说着不合适的语气,冷得像冬天的走廊,可自己还是不死心,总觉得他后来也对自己的挽回时闪过一丝温柔;总觉得他在分手之后还自己搬书时,指尖的触碰的炙热不是错觉。木屑纷纷往下掉,这四个字,正是海芋的偷偷的赌。
他内心也是乱的。这是枷锁,是羁绊,是满腔的热望,捧到了自己面前。
可此刻桃核的纹路硌着掌心,带着她指尖的温度,那点刻意压下去的悸动,又像是春草似的,悄悄冒了头。
他想说什么,比如“别费心思”,比如“没必要”,话到嘴边,却只憋出一句“挺麻烦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点麻烦,其实烫得他指尖发麻,藏进校服口袋。只是少年人的自尊和别扭,让他把那点动容,尽数压在了冷漠的面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