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芋抬手摸抹了把脸,指尖沾到的凉意,不知道是风,还是眼泪。
习惯的付出、贪恋的美好、放弃的不甘心,都是海芋坚持的理由。
海芋就这么停留在这段畸形的感情里三年。有时候海芋坐在教室就在想啊,你看啊无论你去干什么了,不是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教室的斜前方的座位上了,我还是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你,哪怕只有背影。不用怕那些汹涌的爱意无处安放。
海芋用咖啡色的卡纸,颜色像极了初秋的枯叶,也像荀浪常穿的那件连帽衫。
她每天折一只,趁早读课的间隙,悄悄放进他桌肚的角落。千纸鹤的翅膀尖尖的,带着她指尖的温度,一只挨着一只,挤在桌肚里小小的一方天地,像一群沉默的小雀,守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荀浪不是没发现。他偶尔弯腰捡笔时,目光会扫过那些咖啡色的纸鹤,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可他从没提起,也没扔掉,就任由海芋这样“胡闹”,像在纵容一场无人拆穿的、漫长的告白。
海芋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紧张得手心冒汗了。她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反正最狼狈的样子早就被他见过,反正他不会回头,那就让这份喜欢,以这样笨拙的方式,多停留一会儿。
每折一只,她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喜欢,就好像被抽走一丝。那些说不出口的心动、不甘和遗憾,都被她细细密密地折进翅膀的褶皱里,让它们带着这些心事,飞向那个永远不会为她驻足的少年。
桌肚里的千纸鹤越来越多,咖啡色的一片,在堆满试卷和课本的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旁白。
就好像,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藏进了千纸鹤的翅膀里,悄悄飞向了那个永远不会回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