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突然下了通知,高一女生全都要剪短发。消息传开那天,春月抱着镜子哀嚎了一整个课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自己好不容易留长的及腰发,剪短了多可惜啊。
海芋没吭声,只是看着窗外那排银杏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具袋里的折叠剪刀。
轮到她剪头发时,理发师拿着剪子,问她要剪到哪个长度。春月在旁边扯着嗓子喊:“别剪太短!齐肩就好!”海芋却抬了抬眼,轻声说:“再短点,到下巴。”
剪刀咔嚓咔嚓响,墨色的发丝簌簌往下掉,落在围布上,像撒了一地的碎墨。镜中的自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下颌,陌生得让她有点恍惚。可她心里却在想,这样的短发,会不会让荀浪多看她一眼?
那天下午,她抱着书走过走廊,刻意放慢了脚步。荀浪正靠在栏杆上和同学说话,目光扫过她时,确实顿了一下。
就那一秒钟,海芋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那点悸动很快就被不甘心填满。她想要的,不止是一秒钟的停留。
晚自习放学,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的剪刀上,泛着冷光。海芋咬了咬唇,拿起剪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反手就朝后脑勺颈肩的位置剪下去。
咔嚓——
参差不齐的豁口,像一道突兀的伤疤,嵌在乌黑的短发里了。
她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
第二天早读课,她故意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低头翻着书,余光却一直瞟着斜前方的荀浪。
他果然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