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半,雾城高铁站。
林雪清拖着行李箱站在候车大厅,江丞陪在她身边。广播里传来列车检票的通知,人群开始移动。
“车来了。”江丞说。
“嗯。”林雪清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晨光透过车站的玻璃顶棚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到了发个消息。”江丞说。
“好。”林雪清顿了顿,“南区那边,有什么进展也告诉我。”
“会的。”
又沉默了几秒。林雪清握紧行李箱的拉杆:“那我走了。”
她转身走向检票口,刷身份证,过闸机。走到一半时,她突然回过头。
江丞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看到她回头,他轻轻挥了挥手。
林雪清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汇入人群。
列车启动,窗外的雾城渐渐后退。林雪清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老房子、江景从眼前掠过,最后变成模糊的色块。
手机震动,是江丞发来的消息:“一路平安。”
林雪清回复:“你也是,工作别太拼。”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三个小时后,她将回到云江,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下午一点,列车准时抵达云江高铁站。走出车厢,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雾城的湿润截然不同。林雪清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走向地铁站。
回到租住的公寓,打开门时,一股淡淡的灰尘味。离开一个多月,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灰。
林雪清放下行李,打开窗户通风。她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小空间——简单的家具,整齐的书架,窗台上几盆半枯的绿植。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但又感觉不一样了。
她打开手机,拍了张窗外的云江景色,发给江丞:“到了。”
几分钟后,江丞回复:“家里灰尘大吗?先通风再打扫。”
林雪清笑了:“知道。”
她开始收拾行李,把衣服挂回衣柜,洗漱用品放回浴室。整理到一半时,手机响了,是周景深。
“回来了?在公司吗?”他问。
“刚到家,明天去公司。”
“好,那明天见。张总说等你回来,要跟你聊聊工作调整的事。”
挂断电话,林雪清继续收拾。她从行李箱最底层拿出一个小木盒——这是在雾城老街买的,里面装着陈奶奶送的一对老式纽扣,还有南区孩子们画的几张画。
她把木盒放在书架上,和那些专业书籍摆在一起。看着这个小小的盒子,她突然感到一丝暖意。
晚上,林雪清点了外卖。吃饭时,她翻看着手机里在雾城拍的照片——南区的老巷子,改造中的建筑,居民们的笑脸,还有……江丞的侧脸。
其中一张是他们在公司天台时拍的,那天刚下过雨,天空有一道淡淡的彩虹。照片里江丞正指着远处的南区,侧脸专注。她当时偷偷拍下,一直没删。
林雪清看着这张照片,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然后她打开微信,找到和江丞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的“到了”和“知道”。她想了想,把那张彩虹照片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江丞回复:“这张我都没见过。”
“偷拍的。”
“拍得不错。”江丞说,“南区今天开始清理第一个试点街区了,陈奶奶把她家的老缝纫机搬到了临时展示点。”
“她真的搬了?那台机器很重的。”
“我和李航去帮忙搬的。陈奶奶说,机器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也许有年轻人想学。”
林雪清心里一暖。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江丞和李航小心地搬着老式缝纫机,陈奶奶在一旁指挥,其他居民围观看热闹。
“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她打字。
“好,明天拍。你今天早点休息,刚回来肯定累。”
“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雪清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窗外,云江的夜晚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霓虹灯闪烁不停。这个城市永远不知疲倦,永远在向前奔跑。
而她,刚刚从一座慢节奏的城市回来,带着不同的视角和心情。
第二天一早,林雪清回到公司。走进办公楼时,前台小姑娘笑着打招呼:“林经理回来啦?雾城好玩吗?”
“挺好的。”林雪清微笑回应。
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都热情地问候。她一一回应,感觉既熟悉又有些疏离。离开一个多月,公司的日常还在继续,而她已经不是离开时的自己了。
走进张总办公室时,周景深已经在里面了。
“雪清,坐。”张总示意,“欢迎回来。”
“谢谢张总。”
“雾城项目的情况景深都跟我说了,做得很好。”张总认真地看着她,“你提出的社区共建理念,不仅打动了雾城政府,也给公司带来了新的思路。”
林雪清点点头:“谢谢张总支持。”
“所以我想正式跟你谈谈工作调整。”张总打开一份文件,“公司计划成立一个‘城市更新与社会创新’事业部,专门负责类似雾城的项目。我想让你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