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你说过,想设计能够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建筑。”她突然想起。
江丞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记得。”林雪清轻声说,“那时我觉得这想法太理想主义,现在却觉得很有道理。”
江丞转头看她,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眼中:“人都是会变的。”
“是啊。”林雪清迎上他的目光,感到一种久违的共鸣。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林雪清接起电话,是张总从云江打来的。
“雪清,雾城项目进展如何?”
“正在实地调研,比预期更复杂,但也有了新思路。”
“很好。另外,公司决定派周景深过去协助你,他明天上午到雾城。”
林雪清一愣:“周景深?为什么突然……”
“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多一个人手更保险。而且景深在居民沟通方面有经验,可以帮到你。”张总顿了顿,“你们好好合作,有任何问题随时汇报。”
挂断电话,林雪清心情复杂。周景深是公司的资深项目经理,比她早两年入职,能力强,人缘好,但也有些她不太喜欢的行事方式——过于注重利益最大化,有时会忽视项目的长远影响。
“怎么了?”江丞问。
“公司明天会派另一个同事过来协助。”林雪清简单解释,“周景深,你可能需要安排一下他的住宿。”
“没问题。”江丞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酒店。明天我们九点出发,去考察西区。”
回程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车内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窗外的雾城华灯初上,老街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与现代路灯交相辉映。
“那位周同事,是你朋友?”江丞突然问。
“同事,工作关系。”林雪清回答,“他能力很强,但在某些理念上可能和我们不太一样。”
江丞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到达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林雪清下车前,江丞叫住她:“关于项目,我有个初步设想,明天可以和你们详细讨论。”
“好的。”林雪清顿了顿,“今天谢谢你的带领,让我对雾城有了更深的了解。”
“不客气。”江丞看着她,“晚安。”
“晚安。”
林雪清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是给周景深发消息,告知他明天抵达后的安排。周景深很快回复:“收到,期待合作。对了雪清,晚上方便通话吗?想提前了解下项目情况。”
林雪清拨通电话,周景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雪清,好久没合作了。雾城怎么样?”
“比想象中复杂,但很有潜力。”林雪清简要介绍了项目进展。
周景深听完后说:“听起来需要更注重投资回报率。张总说了,这个项目是我们打开雾城市场的关键,必须做出成绩。”
“我明白,但这里的情况特殊,不能完全照搬云江的模式。”
“当然,因地制宜嘛。”周景深笑道,“明天见,我们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
挂断电话,林雪清感到一丝疲惫。周景深的到来意味着工作节奏会加快,压力也会增加。她走到窗前,望着雾城的夜景,脑海中却浮现出下午在陈奶奶家喝茶的情景,江丞认真倾听老人说话时的侧脸,以及夕阳下他说“人都是会变的”时的眼神。
手机震动,是陈雨薇的消息:“雾城工作顺利吗?有没有和江设计师擦出火花?”
林雪清苦笑,回复:“只有工作火花。而且明天公司要派周景深过来。”
“周景深?那个对你有点意思的帅哥同事?”
“别胡说,我们只是同事。”
“得了吧,全公司都知道他对你有好感。不过说真的,他和江丞,你选谁?”
林雪清没有回复这个问题。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准备洗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但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比较起周景深和江丞。
周景深阳光开朗,善于交际,职业发展顺利,和她同在云江,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和相似的生活节奏。
江丞内敛沉静,有艺术家的敏感和坚持,留在雾城照顾家人,过着与她截然不同的生活。
三年前,她选择了事业和云江。三年后,如果再次面临选择,她会怎么做?
没有答案。
洗漱完毕,林雪清坐在床上再次打开项目资料,却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她起身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到楼下街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江丞的车。
他还没走?
林雪清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又放下。最终,她关掉房间的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躺进被子里。
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今天舒薇看江丞的眼神,以及江丞提到她时的自然态度。他们只是老同学吗?还是有更多?
这些问题困扰着她,直到深夜才勉强入睡。
而楼下,江丞坐在车里,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握着方向盘,望着酒店大楼的灯光,心中同样思绪万千。林雪清的变化,她的专业与敏感,她看待问题的新角度,都让他感到陌生又熟悉。
还有即将。到来的周景深——他从林雪清接电话时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手机屏幕亮起,是舒薇发来的消息:“明天晚上真没空?几个朋友聚会,都好久没见你了。”
江丞回复:“要工作,下次吧。”
他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酒店窗户,发动车子驶入雾城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