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厚底杯,直线落地几乎毫发无损。
她抓起东西就往前跑,“看我没用啊,小孩……呸,小鬼不能吃太多甜的!”
都忘记了这杯是无糖的。
夏怡然一行人带宁萌来到坐落在电影院上面的KTV。
大厅装修基调是俗气的高饱和度颜色,包厢不隔音,劣质音响将鬼哭狼嚎的歌声倾泻出来。
走廊粉紫的光旖旎朦胧,能见度不高,宁萌扶着墙才敢走。
夏怡然颇为意外,“你没来过KTV?”
“没。”宁萌讪笑,“未成年能来吗?”
“有什么不行的。”夏怡然抱胸,“怎么,怂了?”
宁萌拍拍胸脯壮胆,明年就成年了,提前享受生活!
刚走进包厢——
十几只形状各异的鬼挤在沙发上高歌几曲:
“夜里做了美丽的恶梦,想清醒我却抵不过心动。”
“鬼他们是鬼鬼鬼全都是鬼,heyhey你不能睡,hey他们是干不掉的鬼。”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
声音之凄惨,声嘶之力竭,鱼龙之混杂。
“啊!”
宁萌差点被吓得魂都没了。
夏怡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伸手把灯开了,“你胆子真小啊。”
宁萌有苦说不出,坐在有一堆蹦蹦跳跳的鬼中间,如芒刺背。
夏怡然点了几首韩团舞曲,边唱边跳,气氛高涨。
但在宁萌眼里,某些鬼开始演戏了……
“大家好!我们是Foever die组合!”
“我是舞蹈担当,腰部可以360℃螺旋转弯!”
“我是歌唱担当,舌头可以伸到天花板!”
“我是组合忙内,死龄刚满三个月,请大家多多关照吧!”
非常会自娱自乐。
宁萌:“……”
她好想逃。
夏怡然见宁萌坐在角落不吭声,把话筒递到她嘴边,“唱啊,来都来了,别干坐着。”
宁萌硬着头皮点了一首《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别怪她唱儿歌,她天生五音不全,幼儿园文艺汇演都排不上号,严凤作为律师事务所的麦霸,常常恨铁不成钢。
“喜洋洋,美羊羊,懒洋洋……”
这时,会搞事的鬼已经学会抢答了,“咩”声此起彼伏。
宁萌快笑场了,“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有鬼贴在麦克风旁抢拍,“羊儿的聪明你难以想象。”
宁萌彻底唱不下去了,“对不起,你们唱吧。”
两小时后。
夏怡然面色凝重,“你是不是不高兴啊?出去别说我们欺负你啊。”
“没有没有,我挺开心的。”宁萌腼腆笑了笑。
灵异KTV的体验真够新奇的。
“那行吧,下次再聚。”夏怡然在路边拦了辆车。
宁萌和她们分道扬镳后,蹲在路边等公交。
这条路越到夜晚越热闹,对面灯红酒绿的烧烤摊时不时就会传来嘻笑打闹的声音,不仅是人,游荡的鬼都变多了。
宁萌拢了拢外套拉链,垂头思考。
即将有两天无法和周野接触,担心身体会出现状况。
宁萌记得,上次鲁莽抱过他后身体恢复平稳,且顺利保持到今天。
身后直达电影院的电梯开了,人群鱼贯而出,宁萌往旁边微微挪动,电梯逐渐空了。
倏然惊鸿一瞥,她和电梯角落戴帽子的少年匆忙对视。
宁萌亲耳听见,少年轻狂开口,“周野呢,让他滚过来,别逼我上门搞他。”
少年踹了踹脚边被踩扁的易拉罐,从宁萌眼前离开。
宁萌隐约能看见他脸上或深或浅的淤青。
明显来者不善。
“唉,他怎么仇家那么多啊。”宁萌小声嘀咕。
此时,公交车刚好来了。
跟在身后上车的,还有一名跛脚的鬼婆婆,模样很干净,就是走路不利索。
宁萌屁股都沾座了,犹豫再三,还是把唯一的位置让给了摇摇欲坠的她。
鬼婆婆煞有介事地感慨,“有些年轻人还没这个小丫头懂事,给老人家让座都不肯。”
宁萌喃喃嘀咕:“这算道德绑架吗?”
坐她前面的人,是刚下夜班还穿着酒店工作服的阿姨,看宁萌从上车起就“举止怪异”,拍了拍她的手臂。
“你好像不太舒服啊,刚下晚自习吧,我下一站就下了,你过来坐吧。”
宁萌:“……啊?谢、谢谢阿姨。”
完了。
被活人确诊为有病。
她恹恹低头,给周野发了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