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摊时又是凌晨,迟语庭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皱了一下眉,雪花说回去及时洗,不然久了肯定洗不掉味道。
迟语庭打包了自己炒的猪肝、雪花蒸的米饭和陈师傅炖的汤,骑车到医院,珍珠今晚还没有睡着,和文仁絮絮说着话。
明天就要去手术,文仁话变少了,珍珠话变多了,迟语庭摊开矮桌,把菜铺开,拆了双筷子给文仁。
文仁笑着说真香啊,珍珠吃不了,没好气地说:“成心报复的。”
迟语庭抓了抓头发,盯着珍珠,文仁用手肘碰了碰他,迟语庭开口,终于和珍珠搭上话:“你好了我做给你吃。”
“我不饿,给你气饱了。”珍珠说。
“哦。”迟语庭应。
文仁差点呛着,迟语庭给他递了张纸,文仁擦了擦嘴巴,刚想说“木头嘴巴”,迟语庭就接着说:“没关系,是我想做给你吃。”
珍珠罕见地卡了一下。
文仁低头夹了片炒猪肝。
迟语庭想了想,想如果是江问棋这个时候会讲什么话,然后说:“好了以后吃一点吧,好不好?”
珍珠和文仁对视一眼,文仁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教的。珍珠收回目光,扭头不看迟语庭,半张脸藏进暗色的影子里,声音含糊地应:“再说吧。”
珍珠被推进手术室前还在交代,让玉梅给她好好看顾好鸡鸭,玉梅恶狠狠:“你再惦记我就给它们都炖了。”
照燕摸了摸珍珠的头发,说手术完了在厦门待两个月,她工作弄好了已经。志勇喊了一声妈,就什么也没再说了。
文仁握着珍珠的手,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珍珠笑了笑,说:“行了,都打起精神。”
江问棋和迟语庭站在一圈人外面,从一个肩膀和另一个肩膀间的缝隙看珍珠,珍珠轻轻侧了一下头,看着他俩。
江问棋冲珍珠笑笑,迟语庭蹙着眉,笑也不笑,和刚知道珍珠检查结果时候的表情一样。
珍珠缓慢地眨眼睛,一眼一眼地看,看他俩,又看看文仁,看看志勇和照燕,看看玉梅。
接着又看向迟语庭和江问棋。
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两个人都长得好高了。
个子长高了,本事变大了,胆子还是小。
迟语庭还是抓着江问棋的手。
“怕什么?”珍珠轻声问。
变成鬼不吓唬你俩就是了。
江问棋的眼眶就红了。
迟语庭问什么答什么:“怕你死。”
病重或者垂危时人对自己的生命状态是会有感知的,珍珠看了他们两个好一会儿,最后说:“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