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勇去到前台缴费,报了珍珠的号,工作人员说已经交过了,志勇拿着单子折回去,看见迟语庭蹲在病房外边,时不时探头往里瞄一下。
志勇走过去,问迟语庭要不要去楼下吃一下午饭,迟语庭知道他有事要说,点点头。
两个人靠在电线杆旁边,志勇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瞥一眼迟语庭,要塞回去,迟语庭就说没关系。
志勇的打火机没油了,按好几下也没跳出火苗,迟语庭把自己口袋里的递给他用。
志勇诧异了一下,接着笑笑:“让她知道你抽烟的话,你真别想再进病房了。”
“那你别说。”迟语庭语气平平地说。
志勇吐出口烟,问:“医药费是你交的?小孩子哪来那么多钱?”
迟语庭说:“江问棋给的占大头,他有一些奖学金。”
志勇侧过头看他,迟语庭接上话:“他成绩蛮好的。”
“知道,我妈老说。”
“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小孩子出钱啊?”志勇抖掉半截烟灰,“一会儿把钱拿给你,你们收好了。”
迟语庭静了半秒,从兜里也摸出烟开始抽,思来想去还是不解,问:“为什么不可以?孩子的钱不值钱吗?”
志勇愣了一下:“啊?”
迟语庭咬着烟,扭头看着志勇,非得问个明白的样子。
志勇张了张嘴巴,片刻后,说:“倒是没这个说法……”
“那拿去用就好了,都是给珍珠的。”迟语庭声音有一点含糊,又补充:“要是是你生病,我和江问棋也会这样做。”
志勇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迟语庭的肩膀:“哪有你这样讲话的。”
迟语庭疑惑。
志勇不再多讲,只是纠正:“我说错了,小孩子的钱其实更值钱。”
拗不过珍珠,迟语庭还是被赶回去上学了,雪花看他围在陈师傅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口锅,一边擦唇蜜,一边问:“初中生,你不用写作业的吗?”
迟语庭头也不回:“课上写了。”
“明年就要毕业了,你不怕没高中读啊?”雪花抿了抿嘴巴,照照手里的圆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有的,能考上的。”迟语庭说。
雪花说:“考上了你就是我们里头最会念书的了。”
陈师傅把锅递给迟语庭,迟语庭接过来,对着雪花“嗯”了一声,颠了两下锅,雪花说劲儿还挺大。
迟语庭看着火,翻炒着里头的猪肝。外面人慢慢多起来,迟语庭今天正式做了第一道卖出去的菜,端给客人的时候,迟语庭在桌子边兜了两圈,没见人有意见,扭头要回后厨,碰上了陈师傅的眼神。
陈师傅略微弯着腰,看向出餐口,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迟语庭快步跑回去,继续炒猪肝。
“傻笑什么你们两个!加一份炒花蛤和一碗猪肚汤!”雪花大喊。
迟语庭大火炒完一盘猪肝,端着菜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