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按着他紧绷的肩膀,说:“观察几天吧。医生,这个怎么算‘快速’?多大算大?”
林医生给珍珠形容了一下,珍珠问得很细,最后说要么过几天再来一趟。
林医生想了想,说:“没事儿,要不这样吧,过几天我们医院会组织医生下乡,我到时跟着过去,再看看情况。”
珍珠连声和林医生说谢谢,江问棋和迟语庭也认真地给她道谢。
林佳意送他们到楼下,珍珠说:“谢谢你啊小姑娘。”
林佳意挽起珍珠的手,骄傲地说:“不是因为我呀,换成别人我妈妈也会这样做的。”
迟语庭看着林佳意,有点走神。
但他还是听见了,林佳意道别前悄悄跟江问棋说,她也想跟着来,江问棋笑着点点头。
迟语庭觉得郁闷。
他当然不讨厌林佳意,林佳意很好,他觉得林佳意和江问棋是一类人,即使生活环境大不相同,但脑子是能想到一处去的。
但他就是郁闷。
这时候崔长生最近老跟他说的什么“吃醋”、“谈恋爱”这些话就在他耳朵边晃悠起来,电光火石间,迟语庭睁大眼睛,觉得自己摸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不讨厌林佳意,却不喜欢她和江问棋一直说一些自己接不上也不习惯去接的话,因为这个事情烦了快一个月。
依照崔长生的理论,迟语庭认为自己应该是有点喜欢上林佳意了。
迟语庭第一次这么琢磨自己的心思,感觉也不难,自己的心思就是那么容易摸清的东西,都不知道江问棋怎么总能想那么久。
不过迟语庭也只在这个问题上停留了半秒钟不到,接着就翻来覆去地想江问棋,想他的眼睛。
江问棋和迟语庭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至少在江问棋去城里上学之前是这样。
只要江问棋问,迟语庭总是会说的。
在大巴上,江问棋和迟语庭肩膀贴着肩膀,江问棋捉到迟语庭扫过来的目光,捏捏他的手心,轻声问:“在想什么呢?”
“没有。”
“在担心我吗?”
“没有。”
江问棋看得懂迟语庭,笑着和他贴得更近,手指描着迟语庭肩膀附近的疤,小声说:“别担心。”
珍珠看得懂江问棋,瞥他一眼就看得出他在哄迟语庭,装成小大人。
珍珠叹口气,一手攥紧花布袋里剩的钱,一手拍拍江问棋的肩膀。江问棋转头看她,珍珠说:“不要想太多。”
江问棋点点头,笑了一下,说:“嗯,不想。”
半夜,迟语庭从床上坐起来,借着月光看江问棋的脸,盯着看很久,不自觉地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江问棋的眼皮。
迟语庭忽然懂了江问棋为什么老摸他的疤。
他说不明白,但他明白。
江问棋睁开眼睛,没说话。
迟语庭顿了顿,有点生涩,模仿着江问棋的动作,往他身边挪了挪,一边说“热死了”,一边靠到江问棋身边。
风扇悠悠地转,把江问棋的头发吹到眼睛里,迟语庭用手指拨开,看着江问棋的眼睛。
迟语庭一直不会讲什么贴心话,最后捏了一下江问棋的手腕,说:“要是看不见了,我养你。”
江问棋一下笑出声,想到班级里传的言情小说里就有这样的桥段。
“你笑什么?”迟语庭皱眉。
江问棋笑着说:“我开心。”
“花言巧语。”迟语庭用上他前段时间新学的成语,但也没松开江问棋的手。
江问棋歪头,脑袋和迟语庭的碰在一起,手指缠进迟语庭的指缝里,迟语庭又说好热,江问棋就拿小蒲扇给他摇,就是没有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