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点沉,空气中弥漫着水汽。
窗外,道路两旁的店铺不少都提前开了灯,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灯光闪烁,有司机鸣笛催促,传到祁归耳畔,只剩下几乎要散开的余音。
她有些疑惑,难道听错了?
与此同时,人来人往的街区。
杨恪身着便衣,不远不近地跟踪着前面那位黑衣男人,耳机里是同事汇报的信息。
“头儿,他朝长虹酒店的方向去了。”
“报告!嫌疑人疑似携带危险物品,尚未查明。”
“三小队已经出发去追捕其余同伙,几个人方向不同,怀疑嫌疑人有所察觉,抓捕行动请尽快!”
杨恪舔了舔犬齿,站在一小商贩前停住,目光不经意扫过前方突然停滞的黑衣男人。
在看到他掏出的东西后,杨恪神色一凌,周身温度骤降,收回视线,牙齿咬得咯嘣响。
疯子!
他真敢啊!
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宁愿死也要拉几个人垫背。
亡命之徒真是死有余辜!
杨恪压下怒气,按了按耳机,接下小贩递过来的烤串,转身像游客一样四处溜达,咬了一口串,含糊不清地说道:“挺多人的,提前联系酒店。”
随后又回复同事们几句,杨恪深吸一口气,警惕着对方动作,隐匿身形跟上去。
他不敢跟太近,万一刺激到歹徒直接在闹市区发疯,那牵连的人会更多。
如果对方的目标真的是长虹酒店,那提前安排好的便衣就能立刻出手。
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
……
长虹酒店负责人接到电话通知,额头上冷汗直冒。
来这里的客人都非富即贵,短短几分钟要这些人离开大厅,且不让马上要来的歹徒察觉异样,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这种事就摊在自己身上了,太晦气了!
负责人咬了咬牙,心里暗骂几句,忙不迭地将要求通知下去。
已经入住的客人同一时间接到座机电话。
“您好,由于特殊情况,酒店所有电梯需要立刻检修,请暂时不要外出,由此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那些需要出门的客人立刻怒了:“什么?不行,我现在需要立刻走,耽误我谈生意你能承担得起吗!”
前台客服听着此起彼伏的来电,口干舌燥:“抱歉先生,为了对客人生命安全负责,我们必须确保电梯能够安全运行,但是请相信最多十五分钟电梯就能检修好,我们会安排专车接送您,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客人抱怨几句,无奈还是接受了。
没办法,谁都怕死,万一这电梯正赶上自己出故障了,这不冤死吗!反正也就几分钟的事,忍忍吧。
水汽凝结为雨滴,大雨将至。
果然,不过几分钟,一阵雷鸣过后,天空像被捅开一道口子,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到倾盆大雨不过刹那间。
雨势骤然变大,混乱中许多路人跑到酒店躲雨,负责人拦都拦不住。
眼看着空旷的大厅挤满了乌泱泱的人,杨恪瞳孔猛缩。
不能让歹徒进入酒店了。
“抓住他!”
杨恪疾声喝道,但还是迟了几步。
大厅里人太多了,黑衣男子如鱼得水地融入人群中,给便衣抓捕造成了巨大困难。
人群给了歹徒最好的遮蔽。
便衣警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举动刺激到歹徒。
“啊啊啊!!!”
人群中一个女人尖叫。
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远离,随着一阵推搡,有人跌倒在地上。
杨恪冲进大厅后,就看到一位孕妇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周围有人试图将她拉起来,却被更多慌乱的人冲开。
“别挤了!”杨恪朝着人群怒吼,“有人跌倒了!”
没等他靠近那位孕妇,她被被人拽起来。
“砰——”
一声轰鸣的枪响,酒店大厅的一盏吊灯应声而灭。
所有人僵在原地,在人们惊慌之前,那位举着手枪的黑衣男人慢悠悠将枪口对准周围的人。
他左手掐住孕妇的脖颈,迫使她狼狈地仰着头,阴鸷的眼神扫过众人。
“都不许动。”
男人的声音嘶哑阴沉。
人群里,一个穿着西服的男子惊惧地看着歹徒的举动,目光扫向安全通道,自以为隐蔽地向后移动脚步。
“砰!”
瞬息,一个血洞出现在男子的小腿上,现场一片死寂,只有男子忍不住的哀嚎声,和人群中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歹徒不紧不慢收回枪,面带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歹徒命令:“双手抱头,都蹲下。”
所有人都照做。
他转头看向前台的位置,一个蓝色衣服的男人正抱头蹲着,歹徒眯起眼睛动了动枪口,“阿sir,藏在这里可就不好玩了,麻烦你滚出去好吗?”
他的语气礼貌客气,但隐藏不住杀意。
蓝衣警察抬起头,对上歹徒冰冷的眼睛,咬咬牙退开了。
“哦,把你们的头儿叫出来,不是想和我玩猫捉老鼠吗?”歹徒动了动手枪,露出牙齿,“我奉陪到底。”
歹徒大笑几声,状若亲昵地低头在手中人质的脖子上轻嗅几下,枪口拍拍女人惨白的脸,“你说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