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马车上了。”沈娇娇看着他,“侯爷是怀疑,那香有问题?”
“或许不是香本身有问题,”萧铮目光深远,“而是一种标记。特殊的气味,可以成为追踪的信号。”
这个推测让夜色更添几分寒意。如果柳神医真是内应,那意味着对手的爪牙已经伸到了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除了柳神医,”萧铮沉吟道,“还有何人知晓你的行踪?”
沈娇娇细细思量:“我离府时,只告知母亲了。但府中车马调度、护卫安排,经手之人不少。薛姨娘在府中笼络人心多年,在其中安插几个眼线,并非难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而且,父亲近来对薛姨娘和沈清嘉越发纵容。若说父亲完全不知情,我是不信的。或许…他是默许?”
这个猜测让萧铮眉头紧锁。如果平阳侯也卷入其中,那事情就复杂了。
“还有一种可能,”萧铮目光锐利,“目标并非仅仅是你。”
沈娇娇一怔:“侯爷的意思是…”
“我今日去接应你,是临时起意。”萧铮缓缓道,“但对方布置周密,显然早有准备。或许,他们料定我会出现。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这个推断让沈娇娇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目标还包括萧铮,那背后的主谋,所图必然极大。
“能在京城附近布置如此杀局,绝非等闲之辈。”萧铮站起身,望向京城方向,“朝中各方势力,边关诸多旧部…都有嫌疑。”
他转身看向沈娇娇,目光复杂:“你可知,自己卷入的是怎样的漩涡?”
沈娇娇仰头看着他,月光在她眼中流转:“从决定走向侯爷的那一刻起,娇娇就已身在漩涡中心了。”
“好了。”沈娇娇包扎完毕,忽然俯首帖耳,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能感受到其下强劲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
节奏快得有些不正常。
“侯爷的心跳,”沈娇娇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怎么这么快?”
萧铮猛地睁开眼,眼底是翻涌的墨色,他倏然转身,动作快得让沈娇娇猝不及防。两人瞬间变成了面对面。他一把抓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
“沈娇娇,”他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心,“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峥的气息灼热扑面而来。沈娇娇没有退缩,反而仰起脸,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明媚的眼中此刻水光潋滟。
“我想做什么,侯爷真的不知道吗?”她微微偏头,目光从他的眼睛,缓缓滑落到他紧抿的薄唇上,停留了一瞬,才又重新与他对视,“还是说,侯爷明明知道,却不敢承认?”
萧峥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因为之前的奔逃和紧张,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唇色娇艳,微微张合。
萧铮的呼吸变得沉重,他握着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脉搏急促的跳动,和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混杂在一起。他应该推开她,应该用最严厉的言辞呵斥她,应该……
山风吹过,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和溪流的潺潺声,萧铮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并将她轻轻推离了几分,重新转回身,只留给她一个紧绷的背影。
“不知所谓!”他的声音冷硬,却掩饰不住那一丝狼狈。
沈娇娇看着他通红的耳根,轻轻揉着自己被攥出红痕的手腕,露出得逞般的笑意。
“当务之急,是善后。”萧铮语气恢复冷静,“你一夜未归,平阳侯府那边,需有合理的解释。”
沈娇娇蹙眉:“母亲定然忧心,但若如实相告,只怕打草惊蛇。”
萧铮颔首:“不仅不能如实相告,还要给出一个让人挑不出错处,又能解释为何是由我送你回府的理由。”
他沉吟片刻,道:“听闻平阳侯夫人,也就是你母亲,出身陇西王氏,与已故的镇国侯夫人,亦即家母,曾是手帕交?”
沈娇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侯爷是说…借已故长辈之名?”
“正是。”萧铮点头,“你可对外宣称,昨日去寺庙上香,是为祭奠家母。恰逢我也前去祭拜,偶遇之下,谈及旧事,感怀不已。又见天色已晚,山路难行,故而邀你在别院歇宿一宵,次日亲自护送回府。”
这个理由既全了两家颜面,护了女子清白,又解释了为何是萧铮亲自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