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花藤从没有关紧的窗口处钻了进来,一路沿着墙面肆意生长。
浓郁的玫瑰香弥散开来,将似有若无的郁金香花香完全覆盖。
小小的花苞贴在青年手边,将开不开地吐露着红艳的内里。
安承风低下头,稍长的碎发遮住眉眼,指尖轻触花心,一片艳色开绽,整个房间成了玫瑰的海洋。
“你还不走?”
利普亚斯瞥了眼围绕住他的荆棘,一时无言。
“你怎么老是赶我走呢?明明是我把护身的吊坠给了你,还特意来帮你治病……”
开门的声音响起,银发的二代亲王站在门口,神色淡漠。
只是他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友善,“利普亚斯,滚回你的圣廷去。”
同时被安承风和卡米亚尔斯往外赶,金发圣子只好笑笑。
“好吧,看来亲王大人也很不欢迎我呢。”
利普亚斯施施然起身,忽略卡米亚尔斯的低气压,执起安承风的手,十分绅士地微笑。
“改日再叙,希望这位毫无常识的吸血鬼亲王能好好照顾你,让你恢复健康。”
没有了扰人清梦的圣子,黑发青年打算顺势滑入被子里,然而二代亲王极具存在感的目光实在难以忽视。
安承风心累地呼出一口气,“卡米亚尔斯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卡米亚尔斯没有说话,踩着黑色的长靴靠近他。
安承风低垂着眼,只能看见他长靴上装点的银饰。冰冷的触感传来,卡米亚尔斯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捏住他的下巴。
视线被迫抬升,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
银发的二代亲王神色淡漠,捏住他的下巴往下压。
指尖轻抚过平整的牙齿,手套抚过牙尖,带来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太不卫生了,安承风轻蹙起眉,盘算着要不要干脆把牙合上咬他一口。
吸血鬼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初拥了你。”
捏在下巴上的手松开,转而捋起稍长的碎发。
骤然间失去遮挡,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撞入视线。
安承风看着那双暗红色的像浓烈玫瑰一般的瞳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淡淡地将目光移开,眼睫垂下。
“卡米亚尔斯大人?”
“你现在还是人类。”卡米亚尔斯注视着他那双乌黑清凌的眼,指尖下移。
鬼使神差地按上青年左眼下那枚小小的红痣。
安承风不适地闭上左眼,神色隐隐染上不耐。
二代亲王淡淡开口:“我需要一个解释。”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解释清楚的,卡米亚尔斯大人。”
安承风抬手,将点在他眼下的指尖拂开,眼睫掀起,自下而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二代亲王。
青年的肤色很白,眸色又极黑,像是能包容一切的黑洞,再映不出半分其他色彩,包括他暗红色的眼。
卡米亚尔斯在一瞬间感到烦躁。
安承风缓缓弯起一个笑,乌黑的眸仿佛闪烁着碎光的黑曜石,摄人心魄。
“就像我不能解释,为什么我忽然出现在古堡里,又恰好有那把钥匙。”
寂静仿佛将时间一分一秒拉长,一切动静都落在耳中,异常分明。
“就不能像之前一样放我一马吗,卡米亚尔斯大人?后面说不定还能用到我的地方,就像之前唤醒古契尔大人那样。”
那双一贯淡漠冷沉的暗红色眼眸仿佛有一瞬发散,卡米亚尔斯松开手。
碎发垂下,再次遮掩住那双乌黑清凌的眼,以及那枚小小的、近乎妖冶的红痣。
“血族与圣廷的争斗不会休止,如果你想好好活着,最好不要和圣廷的人扯上关系。”
指尖落到脆弱的脖颈处,将那枚沾染了体温的吊坠勾出来,小小的十字架落入掌心,五指收拢,整个碎成粉末。
“尤其是利普亚斯。”
一样冰冷的东西落在颈间,替代了原先的吊坠。
银发的二代亲王来去匆匆,安承风隐约能听见他衣服上银链的脆响。
小小的花苞蹭上脸颊,他垂下眼,方才在对峙的时候,花藤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将他紧紧拢住,开出成片的艳色,花香四溢。
将冰凉的新吊坠拿起来,安承风淡淡地打量两眼,小小的,像那天卡米亚尔斯用来对付巨蛇的长杖的翻版。
顶端是用水晶雕成的一朵半开不开的黑色玫瑰,中间竟是用银打造,底部晶石尖锐,剔透漂亮。
漂亮又怎么样。
利普亚斯的吊坠还能帮他养身体。
这位亲王倒是直接弄坏,换了一个没什么用的新吊坠给他。
“无聊。”
松开手,冰凉的吊坠落回颈间。
黑发青年陷在被子里,双目闭合。
利普亚斯虽然烦人,但治病的本事确实不错。
在长达十二个小时的睡眠过后,安承风坐在长桌前,沉默地和一块半生不熟的肉排对峙着。
“这是我从边境小镇的贵族家里抢来的呢。”兰菲拉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浓稠的奶白色液体。
“唔,人类好像更喜欢用火烧一遍?我没有做过,希望这样合你的味口……哦,还有这个,牛奶。”
“谢谢,我并不是很饿。”黑发青年垂下眼,婉拒了这一面焦黑一面血淋淋的肉排以及混合着腥膻味的牛奶,毫不犹豫地离开长桌。
“谢谢,我现在还不饿……我先去散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