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阮正想得出神,忽然灯泡“啪”的一下熄灭了。
灯光的熄灭惊扰了灯下的两人,几乎是同时,他们抬头去看。没有灯光的电灯只剩了一个透明玻璃泡在那里,里面的灯丝好像一座金字塔。
杜阮看到这灯泡,不由想起小时候还用灯泡养过菩萨鱼(叉尾斗鱼)。
坏了的弃置不用的灯泡灯丝掏出来,放水进去,就成了一个灯泡鱼缸。把在田间抓到的菩萨鱼放进去,再放点石子和水草,就像模像样了。尾巴红红体色鲜艳的菩萨鱼在水草之间游来游去,跟金鱼似的,十分好看。把灯泡吊起来,很具观赏性。
杜阮收回视线,看向黄子奇,对他说:“停电了。”
停电了,屋子变得昏暗无比。屋顶一个透光的天窗只为这间屋子洒下一点小得可怜的光辉。屋里就跟夜幕降临的时候差不多。外面狂风仍然肆虐,暴雨像石子一样打在屋瓦上。
堂屋对过去,爸妈那屋也叫嚷起来,说停电了。
台风天停电,很正常。可能是供电局为安全着想停的电,也有可能是电线被树刮断了。总之,现在都没办法,只能等风停了,电力才能恢复。
昏暗的屋子,看书写作业都很吃力。杜阮干脆扔了书,对黄子奇说:“算了,别写了,小心看坏眼睛。”
黄子奇巴不得不写呢,见他一说就放下了笔,转过身来问:“那现在做什么?”
“能做什么,睡大觉。”杜阮说着,把蚊帐放了下来。黄子奇见了,也把他这边的蚊帐放了下来,身子顺势倒了下去。
杜阮爬了过来,让他躺到里边去。
两人一个枕头躺着,枕头够大,也不算挤。
黄子奇滚到了里面,见杜阮躺下来了,又滚了出来,滚进了他怀里。
杜阮爱怜地抱着他,跟抱小媳妇似的。
黄子奇紧紧缩在杜阮怀里,嗅着对方身上的男性气息。抬起头来,望向对方的脸,又望向他的唇。脸慢慢凑了上去,想和他接吻。
杜阮察觉了他的意图,掐了一把他的腰,“别闹。”
这一掐,差点把黄子奇掐得跳起来,他的腰太敏l感了,极其怕痒。
黄子奇见索吻不成,有些郁闷,转过了身去,背对了杜阮,哼哼唧唧的闹脾气。
杜阮只得凑上来,问:“怎么了?”
“哼。”黄子奇见他凑上来了,不由推了他一把。
“生气了?”杜阮拉了他过来抱着,心情激动,声音也有些轻颤,在他耳边说着温柔的话,“这不是为你好吗,再闹我忍不住想对你做坏事了。”
“做什么坏事?”黄子奇抬起头来,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挠你。”杜阮笑了下,说着还故意把爪子伸过来放到他腰上。
“啊,你别碰我。”黄子奇怕他又挠他,心有余悸。
“不碰你,那就快点睡觉。”杜阮感觉自己都被架在火上烤了,还得克制。克制尼玛啊,好想把人办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黄子奇忍不住扭了扭身子,“什么东西戳着我?”
“别动。”杜阮按着他,自己身体往外挪了挪,“快睡吧,祖宗。”
杜阮感觉自己要成忍者神龟了。若不是现在台风天,他真想把面前的罪魁祸首赶出去。说了不能让他进房间,现在后悔了吧?后果自负。
杜阮尽量想着隔壁房间的父母和弟弟,来转移注意力。
黄子奇安静了下来,许是有些困倦了,他靠在杜阮怀里,闭上了眼。
没过多久,杜阮听到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杜阮听着他的呼吸。听着狂风一阵一阵从屋顶上过,刮下来尘土落在床顶上沙沙响。听着窗外唰唰唰的雨声。听着那边父母小声说话的声音……这一切声音组成了一首催眠曲,慢慢的,他闭上了眼,陷入了温柔陷阱。
即使世界末日了,也无所畏惧。因为怀中搂着心爱之人,闻着他的气息,他可以安然赴死。
一觉睡到晚间时候。
风小了些。电还没来。
杜阮家点起了蜡烛,就着烛光吃了一顿潦草的晚餐。
吃完了晚饭,黄子奇要回他亲戚家。
杜阮要送他回去,黄子奇不答应,说着话就跑了。杜阮跟着追出去,又没影了。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日里睡太多,晚上又睡不着。然而没电,又不晓得干什么。
杜阮无聊得很,拿了手机上网随便查点东西。
手机的光调得很暗,他背靠在床头,认真地看着。
日字台上点了一支白蜡烛,烛光幽暗,因为有风吹着,明明灭灭,时隐时亮。
夜幕降临的农村,是十足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屋里的这一点光稍微驱逐了周围的黑暗,却也使环境显得更加静谧幽深。鬼哭狼嚎的狂风呼号声作背景音,实在有些恐怖片的氛围。
杜阮正看得入迷,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眼角余光里。杜阮心一惊,抬眼去看。他爸站在那里,幽幽地看着他。
杜阮一阵头皮发麻,反应过来,不由出声:“爸,怎么闷声不吭就进来了,吓我一跳。”
因为手机上看的是不可描述的东西,骤然看到他爸出现,杜阮震惊加心虚,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他勉强稳了稳心神,按灭了手机,深呼吸了口气,状若轻松地跟他爸搭话。
“你那个同学回去了?”杜阮爸随口问了一句。
“回去了。”杜阮看向他爸,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