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台风要来了。
住在沿海地区,台风从沿海登陆,每次都扫过这个小山村。
台风来临的时候,外面就像疯了一样。狂风化作一双无形的手,掐着树脖子使劲摇,摇得树叶子和树枝扑簌簌掉落下来。这还没完,最严峻的时候狂风化为了一把长刀,横扫千军万马,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风的威力有多大呢?它能把屋顶给掀了,能把一棵苍天大树连根拔起,能把人吹飞去……人在自然面前,根本不够看。
听说台风有12级,但吹到这里只有七八级。
台风常伴随着下雨,已经司空见惯。
杜阮站在堂屋门口,透过自家杨桃树的一小块缝隙,望着外面不停摇摆的竹子和树木,耳朵听着狂风肆虐的声音。
天上风卷云涌,阴阴沉沉,急速流动的云,看得人心潮澎湃。
时不时一声巨龙竹或树干被风拦腰折断的嘶啦声传来,如同打雷一样,令人生畏。
杨桃树被风吹得扫到了屋瓦,屋瓦掉下来一片,啪叽一声,很是惊心动魄。
风越刮越大,一家四口外加黄子奇都转移进了堂屋内。
堂屋是这个家最坚固的存在。它为这个家遮风挡雨多年,默默的,像个慈爱的老人,将它的孩子们都揽进了怀里。小心呵护着。
风呜呜地吹,一阵一阵地从房顶上过,凶猛得似要把房顶给揭了。
躲在屋里的人都感觉得到房子在抖动,杜阮妈有些担心外面的猪和牛。
在台风来临前它们已经被赶进了栏,只等台风过去,再放出来。猪栏和牛栏造得很随意,并不如何坚固,但此刻出去看,也不大现实。
被困屋里的人闲聊了一阵,各自回房,或睡觉或找点事情做。
杜阮回到自己房间,督促黄子奇写作业。
自从知道黄子奇基础奇差之后,杜阮就一点一点地帮他补。期待着滴水石穿,能帮他补过来。
黄子奇苦不堪言,又无力阻止。他想念从前不用念书的日子。每次回家来,都是最轻松最快活的,现在变成了最沉重最苦闷的。
他不想学习啊。他想当一条咸鱼。
黄子奇坐在日字台前写着杜阮布置的作业。日字台在床边,一头靠墙。黄子奇屁股坐在床沿上,手上握着一支圆珠笔,写得很是刻苦。杜阮拿着一本书,靠在另一头床边上看着。
头顶一个灯泡,发出昏黄的灯光,照着灯下两人,气氛柔和静谧。完全可以媲美一幅油画。
“哥,我们来打牌啊!”这时,杜阮的弟弟杜小壮跑了进来,油画被蛮横破坏了。
杜小壮手上拿着一副牌,满怀激动,跃跃欲试。
对于杜小壮来说,这样的天气不算太坏,因为不用去放牛,闲在家里是最爽的。
“不打,一边去,忙着呢。”杜阮有些不耐地驱赶着他弟弟。
黄子奇一见可以玩,顿时两眼发亮,他转过身来对杜阮说:“我也想玩。”
“作业写完了吗?”杜阮看着他,挑了挑眉。
“劳逸结合嘛。”黄子奇皱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哀求,“就打一下下。”
“来嘛来嘛!”杜小壮在一旁怂恿着,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脱鞋爬上了他哥的床。
黄子奇见状,当即放下了笔,盘腿坐了过来,一副十分配合的样子。
杜阮有些无语,心想着,这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把高中的知识补完,随他去了。他放下了书,加入了他们。
房顶被风吹得时不时扬下来一阵灰尘。灰尘都挡在了床顶上。四四方方的床顶,挂着白色蚊帐,蚊帐顶上垫了一层透明塑料纸。灰尘撒在塑料纸上,沙沙作响。
灯泡随着屋顶震动,摇摆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静静地吊在那里,为他们输送光明。
所幸现在没有断电,若是断电,只能睡大觉了。没办法干别的。
三人一起打牌,打得最臭的不是杜小壮,而是黄子奇。因为黄子奇第一次打,哪个牌大哪个牌小,傻傻的分不清。闹出了不少笑话。
“黄子奇,你会不会打?嗯?”杜阮看他出的乱七八糟的牌,忍不住抬起头来,说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