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阮扔完蛇回来，黄子奇眼睁睁地看着他，问：“你扔到哪里了？”

“扔过江对岸了。”杜阮对他笑，“害怕没？”

“嗯，害怕。”黄子奇比较害怕蛇咬到杜阮，对蛇本身是没什么怕的。

杜阮爸妈在装篮，两只超大号手提塑料编织篮，一只能装一百来斤。他们将一挂一挂豆角码整齐了摆进去。

杜阮这里还剩最后一点豆角没摘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杜阮对他说：“得快点摘了，天黑了。”

“嗯。”

两人钻进了豆角地里，加快动作摘豆角。

摘完了以后，爸妈那边也装完了。

杜阮过去和他爸一起把装满豆角的篮子用根扁担扛上去。杜阮已经比他爸要高了，他爸走前面，他走后面。

这江边的地势低，得往上走一段，经过别人家的好几块田地，才来到可装车的路上。这路都是山路，并没那么平坦。

杜阮爸把那辆125红摩托改成了可拆卸的边三轮，边斗是一个铁框架，下面垫着木板，容量刚好可以装两大篮豆角。

杜阮和他爸把豆角扛上来，扛进了边斗放下。

黄子奇也跟着上来了，杜阮让他在上面等着，别跟着下去了。黄子奇就眼巴巴地在那里等着，看他们下去，又扛了一篮豆角上来。

两篮豆角都放进边斗后，杜阮让他爸把钥匙给他，他来开。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路面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杜阮长腿跨上了车，插上钥匙，打开了车灯，照亮了左前方的一片竹子。右边一条溪流，溪水潺潺。

杜阮回头对黄子奇说：“上来，我带你回去。”

“哦，”黄子奇听说，就走过去。杜阮帮他把后边脚蹬踢下，黄子奇抓着杜阮的衣服，脚踩在脚蹬上爬上去坐好。

“坐稳了。”杜阮说着，回头一看，见他爸已经下去收拾别的去了，便抓了黄子奇的手臂搂了自己的腰，“抓着，别掉下去了。”

“哦，”黄子奇惯会顺杆子往上爬，他两手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严丝合缝地抱着他。

杜阮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唇角勾了勾。

打火，挂挡，拧油门，车子就开了出去。

杜阮开得还挺稳当，但路不大好走，颠来颠去。开了一阵，往上一个坡，杜阮挂了二挡，加足马力开上去，耳边是呼啸的引擎声。黄子奇屁股直往后滑，他只得紧紧地搂住杜阮，免得滑下去。

杜阮的肚子被他勒得有点难受，却又心甘情愿被他勒着。

杜阮的脑子里想到了寻常见到的坐摩托车的年轻男女，不自觉拿自己和黄子奇跟他们对比。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夜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白日的喧嚣散去，夜晚清凉舒适。

天空中稀稀拉拉几颗星，月亮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黄子奇第一次被杜阮这样开车带着，感觉很新奇，很喜欢。他更喜欢的是，可以抱着他。

黄子奇在后面开心得嘴都快裂到了耳根。

杜阮同样心猿意马，他希望这段路永远没有尽头。

摩托车在黑暗中缓慢地前行，灯光像一把剑，破开夜色，所向披靡。

即便杜阮有意开得很慢很慢，车子最终也还是停在了家门口。

车子熄了火，灯也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黄子奇见车停了，恋恋不舍地放开杜阮的腰，准备下车。杜阮忽然回抓了他的手，身子转了过来看他，说出口的声音带了点沙哑，“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嗯。”黄子奇轻声应着。

杜阮抓着他的手不忍放开，“你要回去了吗？”

“嗯。”周围没有灯光，黄子奇睁大了眼想看清楚杜阮的脸，可是根本看不清。忽然，他感觉杜阮的呼吸靠近来，他的心禁不住砰砰乱跳。杜阮的气息几乎扑到了他的脸上，很有侵略的意味。

接着唇上好似有一片羽毛扫过，黄子奇眼睛眨了眨，那片羽毛很快就飞走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杜阮耳朵听到爸妈的声音近了，舔了舔嘴唇，对他说：“那你回去吧。”

“哦。”黄子奇脑子里有些莫名其妙，刚刚的是什么。一片羽毛？

杜阮放开了他的手，下了车，走到大门边，打开了门边的灯开关。头顶一盏大灯被打通任督二脉，瞬间发出耀眼光芒，照亮了门前的一大片地方。

杜阮转身，站在那里看着还坐在车上没下来的黄子奇，心里恨不得把他留下来，疯狂地想要他留下来。

黄子奇从车上爬下来正准备离开，杜阮上前了两步，叫着他，“吃了晚饭再回去吧，我，我送你回去。”

“！”黄子奇一听说送他回去，当即有些慌乱，他看了杜阮一眼，说了一句“不用了”，就转身飞快跑了。

杜阮看到他跑掉了，满心失落。

爸妈回来了，杜阮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还得帮忙把豆角从车上卸下来。

这一晚，注定跟从前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