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是黄子奇无比期待的日子。因为到了周末,杜阮就会回家了。
回家,回到村里怎么样都是快乐的,这些快乐不需要花钱买。
黄子奇为了不让杜阮为自己花钱,没有选择和他一起回去。而是后于杜阮一步回去。
杜阮原想和黄子奇一起回家,被黄子奇拒绝了。
杜阮于是一个人孤单单的回去。
坐在车上看着身旁陌生的人,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他的心情十分寂寥。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他不再担心钱的事了,他有了更重要的事担心。
一直以来把黄子奇和他在一起这事看得太过理所当然,直到黄子奇慢慢的不再和他一起吃午饭,不再黏着他,他才倍感失落。可奇怪的是,明明前一秒还失落着,下一秒看到黄子奇的笑容,他又很快被治愈了。
没错,黄子奇现在成了他的心病,同时又是治愈他心病的良药。
想着过去的这一个星期,的确有些荒唐。
每次喝他喝过的牛奶和饮料,他都在心里暗自窃喜。还把那些吸管收集起来,当成了他和他之间某种不可言说关系的纪念品。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干这种事,真是太荒唐了。
杜阮的心不知不觉被那个名叫“黄子奇”的少年牵引着,他的一颦,一笑,一回眸,都能在他古井无波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坐着想他,躺着想他,吃饭想他,睡觉想他,做梦也想他。
杜阮想,他好像,有点疯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人已经填满了他的心。除了他,他再也想不起旁人来。
一看到他就满心欢喜。看不到他就满心失落。
每一个他不在身边的瞬间,都让他疯狂思念他。
总是牵肠挂肚的。
这种感觉既新奇又陌生,杜阮隐隐觉得那是一种恋爱的感觉,但他不确定,因为他没谈过恋爱。而且,对方是个男孩子。他怎么可能,恋上一个男孩子呢?这太荒唐了。
黄子奇就是一只大型宠物,杜阮这样定义他,他是自己喜欢的一只大型宠物。跟猫和狗是一样一样的。
嗯,应该就是这样。
半个钟后,杜阮在镇上下车,他爸开了摩托车出来接他。
到家的时候,他爸让他去摘豆角。
杜阮问在哪。
他爸说,在江边。
临江有杜阮家好几亩田地,最大的一块有一亩六分,居于正中,地上种了豆角。
豆角地相邻的三面还有几块田,靠近江,地势低一些,种了早稻。
一条江由东向西呈S形绕过,杜阮家的几亩田地在江北面。
杜阮去到江边,他妈已经在那里摘了一半了。弟弟就在边上放牛。
地里是一垄双行的豆角苗,有将近十垄。每一垄用两排竹架交叉架住,豆苗长势茂盛,青翠欲滴,比人还高。远远看去,像一个个穿着绿衣裳的妙龄少女排整齐了站在那里,豆角像她们的头发,根根分明地垂下来。
此时下午五点多快六点了,太阳斜挂高空,阳光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柔柔地照着大地。
杜阮跟着他妈往下一列摘。豆角都嫩生生的,手臂长,小指粗,这是可以摘的。
摘豆角得看眼力,因为豆角不会跟你说,我熟了快摘我啊。它们看起来都是差不多,只有长短和粗细的分别。有时候这分别也不甚明显,看走眼了,就把嫩的给掐了。
杜阮一来一回,摘完两列,黄子奇闻着味就跟来了。
杜阮刚摘到地头,一抬头,就见他从上面蹦蹦跳跳地下来。看到他的一瞬,他的一颗心就变得柔软了。
“来了。”杜阮叫着他。
“嗯。”黄子奇跑了过来,跑到他面前,站在田埂上微微气喘,仰头看着他。杜阮看到他明媚的眼眸,嫩生生的脸蛋,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杜阮左手拿着一手豆角,右手空着,便伸出右手去,在他嫩生生的脸蛋掐了一把,“怎么才来?”
话语里充满了怜爱的味道,黄子奇喜欢这样亲昵的动作,冲他笑了起来。
杜阮眼角余光瞥到他爸从那边走下来了,于是把手从他脸上拿开,恋恋不舍地撇开了头。他把一手豆角放在了田埂上,一条田埂都摆满了一挂一挂的豆角。等着他爸来装篮。
“你在做什么?”黄子奇问着他。
“摘豆角啊,你又不会。”
“我不会,你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