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好了。”黄子奇着急地应着,他脸上的灰越来越多。
火还是没能烧起来。
杜阮终于看不下去了,放下了锅铲,过去赶着他,“你都变成花猫了,先去洗把脸吧。”
“我还没烧好呢……”黄子奇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半点火星都没有的黑洞洞的灶肚。
“我烧吧。”杜阮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嘴上笑着刻薄,“笨蛋,烧个火都不会。”
“我就说我不会嘛。”就,很委屈。
“你不会你还有理了?”杜阮抓了把树叶用打火机点火,扫了一眼他的花猫脸,催促着,“快去洗脸。”
“哦,”黄子奇闷闷地起身,他看到那口大锅里的鱼,已经炒得香香的了。
杜阮自己烧火,他去外面天井洗脸。那口压泵式的水井,黄子奇摇了摇摇把,没水了,他也弄不出水来。最后无法,看到养鱼的那个水桶,就着里面的水搓了搓自己的脸蛋。把脸上一团深黑,搓成了淡灰。
这时,杜阮爸妈做工回来了,黄子奇一看到他爸妈就有点紧张,想躲,最后他就躲回杜阮那里去了。
杜阮端着盘小鱼干,嘴里嚼着一根,见了他来,拿了一根递到他嘴边,黄子奇张嘴吃了。
“好吃吗?”杜阮问。
“好吃。”黄子奇嚼了嚼,皱着眉应着,“挺香。”
“这不是也能吃肉吗?”杜阮看着他笑了下,“刚还说吃素呢。”
“我就当吃虫子吧。”黄子奇道。
“什么虫子,这是鱼,你这脑袋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杜阮看他脸也没洗干净,把鱼干放到了餐桌,忍不住叫了他过去,拿了毛巾帮他擦干净。
杜阮弟弟杜小壮哼着歌也回来了,看到餐桌上的鱼,还挺开心,“煎鱼了啊。”说着去洗了手,拿着个大碗,舀了大碗粥,坐上了餐桌,就着小鱼干吃得还挺香。
“中午没来得及煮别的,晚上再煎两条大鱼吧。”杜阮对他弟弟道。
他弟倒是很满足,不管大的小的有得吃就行。
爸妈也一块坐下来吃。
吃饭时候,杜阮给黄子奇夹了好多小鱼干,黄子奇瞪了他好几眼,杜阮假装看不见,催促着他:“快吃。”
“哦。”黄子奇只得闷闷地吃着碗里的粥和小鱼干。
杜阮爸妈对这个同学已经见惯不怪了,难得儿子读书那么多年,能带个同学回来,当然是合家欢迎的。
吃完了午饭,大人去休息了。
杜阮还记着挖回来的那几根竹笋,就拿了把小刀去剥皮,剥完清洗干净就扔那了,等晚上再煮。
黄子奇吃完了饭就不见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他亲戚那里去了。
杜阮剥完了竹笋,就去外面池塘边的吊床上躺着。躺在这里吹西南风,最是舒服。吹着吹着,人就昏昏欲睡了。
杜阮一觉醒来,睁开眼不期然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脸,被狠狠吓了一跳,魂都吓没了,差点没从吊床上滚下来。
“你干嘛啊?”杜阮脚撑在地上,忍着一肚子火,对这始作俑者很是不满,伸手粗暴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得踉跄了一下。“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我,我没要吓你。”黄子奇站直了,小声地辩解。
“那你要干嘛?”杜阮坐直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脸上有蚊子,我要给你抓蚊子。”
“蚊子?”
给他这样一说,这脸上是有点痒。杜阮下意识挠了挠,痒的那里有一个蚊子包。
黄子奇盯着他的蚊子包看。杜阮看他,他又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吃了饭上哪去了?”杜阮缓和了语气看向他问,“也不说一声就跑了?”
“回去了一下。”黄子奇见杜阮缓和了语气,他跟着坐到了吊床上。现在杜阮不大高兴,他也不敢挨着他。
杜阮看着他小心翼翼怕自己生气的样子,内心反省了一下,自己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恶劣了点。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熟悉了之后,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想对他发脾气。主要是他也太气人了,但发脾气总归是不好的。杜阮想。
杜阮觉得自己是个心地善良、脾气很好的人,他不想变得暴躁,喜怒无常。黄子奇不知道拧开了他的什么开关,让他有时候就很莫名其妙。
“你不要老惹我生气了。”杜阮拉过他的手,捏了捏。
“嗯,我不惹你生气了。”黄子奇一双杏眼看着他,看到他捏着自己的手,笑了下。这孩子惯会得寸进尺,他又把头靠了过来,靠在了杜阮的胸膛。
杜阮:我靠……
杜阮终于想起黄子奇这副样子像什么了,那不就是娇滴滴的小媳妇吗?电视上可经常见呢,他这都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