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阿姨的“铁爪”下挣脱出来的夏南风随便掰扯了个理由就先离开了,东歪西拐地走进了自己住着的那栋筒子楼。
而因为离开的时候是冯俨替他把行李箱拎下楼的,和王立汇合了之后,那个行李箱就又自然而然地到了王立的手里,所以夏南风拎着个行李箱上楼的时候才发现它居然这么重。
以至于他拎着上了四楼之后有些气喘吁吁的,看得住在楼梯口的大爷打趣道:“小伙子,你这体力不行啊,还不如人一四五十岁的有精神呢。”
夏南风讪笑两声,没否认,毕竟自己在初高中的时候也的确是体育重灾户,还是不临时抱佛脚就不一定能及格的那种。只是不知道那个“四五十岁”的表述是在指谁。
夏南风凑巧又属于不懂就问类型的,问道:“周大爷,你这是说谁呢?”
那位大爷似乎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头,反问:“小伙子,敢情你还知道我姓什么呢?”毕竟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自己更是没跟对方说过这事儿。
殊不知那些真心想干演员这行的,平时都喜欢钻研周围人的言行,自然也没有错过他和底下几个老头的麻将局。
夏南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后脖子,说:“嗐,就是王大爷跟我说过您麻将打得特好来着。”
这位大爷也算是个淡定的,惊讶的情绪转瞬即逝,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反而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伸手往走廊的另一头指了一下,回答:“你往前走几步就知道我是在说谁啦。”
夏南风应了一声,拖着个行李箱往自己住的房间走,只是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喘气声的,暧昧且旖旎,却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至于有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只是他的余光还是瞥见了一点儿透明玻璃窗内的景色,交叠着的白花花的□□刺激着他的视网膜,于是他在别开脸的瞬间觉得有些眼睛疼。
他忍不住在心里庆幸道:的亏我是一个人回来的,这要是让冯导看见了,玷污了他那用来看艺术品的眼睛,那我基本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而疑心自己会长针眼的夏南风三步并作两步,拖着个大行李箱,却硬生生地走出了炸碉堡的气势,先前累的就差吐舌头的状态也被一扫而空。
以至于把坐在楼道口的那位周大爷给看笑了,调侃道:“这小子,体力不是也蛮好的吗?刚才那是省着给谁用呢?”
而夏南风本人就没有大爷那样的闲情逸致了,纵然身后的叫春声已经听不真切了,但他还是走得飞快,火急火燎的样子倒像是被身后的洪水猛兽撵着走。
他在路过某间屋子时,听见了屋内传出来的嘟嘟囔囔的抱怨声,大概是嫌他拖行李箱声音太吵了的,于是他停下来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屋内的人应该是听见了,所以没有再吭声。
夏南风松了口气。只是暗自觉得那咕哝声听着陌生,应该是在他离开的这几个月搬进来的新租户,不知道原来的那位好相处的大哥去哪儿了。
夏南风拉着行李箱在自己的房门前停下,而后摸出自己的房间钥匙,推着东西进了屋。
他看着满屋子的灰尘,不由地感到有些感慨。尤其是在睡了两个月星级酒店之后,愈发觉得自己这地儿简陋地像老鼠洞。
只是昨晚就没睡好,今天还颠簸了一天的夏南风有些累了,一时半会儿也懒得收拾,从柜子里拿出了新的三件套,换上之后就倒头大睡。
尽管屋里的暖气就跟开窗透过气似的,但是夏南风缩在那床足足十斤重的厚棉被里倒是没觉得有多冷。最后还是饥饿的感官叫醒了他。
他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正好赶上了饭点儿。于是推开门的时候就闻到了筒子楼里飘着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基本上是把楼外那整条街的晚餐都凑齐了,却单单没有开灶的烟火气。
夏南风拎着个装洗护用品和换洗衣服的背包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住在隔壁的那几位混子朋友。领头的那个照旧倚在栏杆上抽烟,毕竟他也就这种时候是站在房门外的。
边上站着的男人则搂着个漂亮姑娘,两个人正在你侬我侬地聊天。只是那个姑娘漂亮是一码事,但是化的妆却自带了一股夜店风,看起来像是标准的摩托车后座上的坏女孩类型。
夏南风倒不觉得奇怪。平心而论,如果不是拿了偶像剧男主角剧本的男人,大概都遇不上那么一个愿意和他挤这种一个月几百块钱房租的小破屋子的。而且那两人站在一起也还挺和谐。
混混头子在听见夏南风开门的声响之后回头,问:“回来了?”语气中似乎有一点过分的熟稔,听起来就像是在问一个相识多年的好友。夏南风倒是没心没肺地应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人客套地问了夏南风一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夏南风则温声拒绝了,说自己得先去澡堂洗个澡,时间对不上,所以就不耽误他们时间了。
那人的目光落在夏南风手上拎着的包上,“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边上站着的那位却没那么有眼力见儿,笑着起哄:“哟,都演上男一号了还洗大澡堂呢?”
听得夏南风有些尴尬,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混混头子看出来了,把手里的烟头在栏杆上按灭,斜着眼睛看他,话里透露出一点冷意:“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那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乖乖噤声了。这是夏南风记忆里少见的看见对方生气的时刻。至少夏南风很少看见他对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朋友生气。
夏南风自然也感觉到眼前的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心道一声此地不宜久留,干笑两声就脚底抹油地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