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喜羊羊:
吃黑巧克力,挺正常的
看到白巧克力时一脸懵,说是恶作剧,根本不想碰
还是平时的样子,克制,情绪稳定
下午出现的那个喜羊羊:
自己从盒子里拿了白巧克力吃,吃得很香
看到黑巧克力就皱眉,直接扔回书包,很嫌弃的样子
整个人很急躁,眼神也不对,和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
1. 下午那个“他”是在喜羊羊睡着之后出现的
2. 两个人对巧克力的喜好完全相反
3. 下午那个不知道黑巧克力是上午的喜羊羊收起来的——他看见黑巧克力时很困惑,像是第一次见
4. 上午的喜羊羊好像也不知道白巧克力被吃了——他明天看到空包装肯定又会觉得是恶作剧
5. 他们好像……真的不知道对方存在
写到这里,懒羊羊的笔停下了。
他的手有点抖。
不是猜想了。不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奇怪事情了。这是真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证据。
喜羊羊的身体里,真的住着两个“人”。两个完全不知道对方存在的“人”。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懒羊羊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下楼梯时,他想起喜羊羊下午那个冰冷的眼神,想起“他”吃白巧克力时那种近乎贪婪的样子。
那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意识。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做事方式。
而喜羊羊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懒羊羊走到一楼时,停住了脚步。
暮色中,他看见喜羊羊站在校门口,正在和沸羊羊说话。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他笑着,表情温和,完全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那个吃白巧克力的“他”消失了。
或者说,又“睡”过去了。
懒羊羊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如果喜羊羊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
如果那个“人”也不知道喜羊羊的存在……
那么这两个“人”,究竟谁才是真的?
或者说,他们都是真的,只是被困在了同一具身体里,各自活在彼此不知晓的黑暗中?
懒羊羊握紧了书包带子。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告诉村长。
必须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
“懒羊羊?”
声音从身后传来。
懒羊羊猛地回头,看见喜羊羊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表情温和,眼神清澈。
“你怎么了?”喜羊羊走近,微微歪头,“脸色好差。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没、没事。”懒羊羊强迫自己扯出笑容,“可能有点累了。”
“是吗?”喜羊羊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但更多的是关心,“要不要一起去喝点热的?你最喜欢的那个蛋糕店新出了红枣茶。”
那眼神太熟悉了。是陪伴了他几乎全部人生的喜羊羊,是那个会耐心教他数学题、会在他生病时送药、会在雨天把伞倾向他的喜羊羊。
那个说自己是他的英雄的喜羊羊。
懒羊羊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那个冰冷的眼神,想起那道渗血的齿痕,想起空白的答题卡。
同一张脸,两双完全不同的眼睛。
“好啊。”他说,声音有些哑,“红枣茶……听起来不错。”
他们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懒羊羊看着地上两个并排的影子,突然想——
如果影子也有意识,它们知道自己属于同一个身体吗?
如果它们不知道,那当身体移动时,一个影子消失,另一个影子出现,它们会困惑吗?
会恐惧吗?
会……孤独吗?
夜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
懒羊羊握紧了口袋里的日记本。那里面记录着今天的一切,记录着那些无法否认的证据。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明天。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找村长。他要拿出所有的记录,那些从初一就开始积累的异常,那些他小心翼翼观察到的细节,那些今天通过巧克力测试确认的事实。
他要全部说出来。
不管结果如何,不管村长会怎么想,不管这会不会改变一切——
他必须说出来。
为了喜羊羊。
为了那个还在黑暗中、对自己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一无所知的喜羊羊。
也为了那个同样被困在黑暗中、可能同样孤独的“他”。
“懒羊羊?”喜羊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真的没事吗?你一直在走神。”
懒羊羊抬起头,看着路灯下喜羊羊关切的侧脸。
这个人是真实的。他关心朋友,他努力学习,他承载着期望,他是自己最好的知己。
“没事。”懒羊羊轻声说,这次他的笑容真实了一些,“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懒羊羊说,目光坚定起来,“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喜羊羊愣了愣,然后笑了:“需要帮忙吗?”
“可能需要。”懒羊羊说,“但首先……我需要先和村长谈谈。”
夜色中,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