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氛围随着比赛的进行不断升温，以至于大家真情实感地呐喊到最后，声嘶力竭。

电子屏和计分板同时跳出21，看台锣鼓喧天。兴奋的人群击响早已准备好的红色大鼓，配合塑料巴掌奏出朴实胜利乐章。

江华年的情绪一贯隐藏得很好，毫无破绽，大多数时候他都表现平平，似乎不满意于刚才的成绩，对他而言大喜或大悲只是没有意义的累赘，对这个世界而言更多的是无语，非要在他身上找出些什么情绪价值也许是恨，但这个词不太准确，用讨厌更适合。

此刻的他走向球网和对面的王清宇双手交握，笑如冬雪遇春阳，上扬的眼角更甚，灵动得像赛场上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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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华年从绿色的赛场上起飞，飞到颁奖台站在最高层，又飞过层层绰绰的人影轻点了李芷念的心。

人群中的他鹤立夺目，白皙的肤色与姣好的面容让人难移双眼。颁奖嘉宾和身后的礼仪小姐在领奖台三人站定后出现，为首就是开赛那天赵莹莹指给李芷念看的男人，江华年的老师。

魏书华穿的是黑色的定制西服，衬出了他儒雅的气质，袖口微妙的刺绣花叶设计和精巧的袖口扣更是体现他了不俗的品味。

在魏书华的掌控下颁奖台上上演了场别开生面的优雅大戏，为获奖选手挂上荣耀的奖章，握手，送祝福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是做了很多年换来的熟练，举止得体无不透出男人的修养。

轮到江华年，照例高举一只手又放下，跨步踏上最高层，俯身等待面前男人的颁奖。疏起的发丝垂落几缕遮住了额角，潮红褪去脸庞恢复白皙，运动后皮肤通透得像颗珍珠，接下徽章，骄傲的昂起头。

捧着鲜花台上三人向前一步跟随重力落到地面，默契地勾肩搭背围到魏书华身边。

飞远的眸光如同蒲公英飘出的絮，渡过人潮江华年和李芷念平静地相望，欲来的骤雨蕴藏在遥望的眼珠里，像冬日屋檐下凝结的水线连接起悸动的心跳。

千城的秋偷偷藏起了用来过渡冬的清冷，这一年依旧绿木常青，秋花绽放，阳光透过婆娑树影打在凝聚漂浮的尘埃里，尘埃里弥散出咸甜的气息，浮出的光柱谱写深藏的心事。

在这个无端午后有人偷偷翻开了彼此内心的书页。

李芷念望着台下的江华年，他猛然轻眨了右眼做了个wink，然后渐渐笑开花。

果然得意就容易忘形。望着江华年李芷念想。

好看的人做着循规蹈矩的动作都是在犯规耍帅，伴随响起的尖叫，李芷念想起江华年说，我们，是朋友。

一个想法像沸腾的热水，不断从壶口狭窄的圆孔冒出，江华年变了不少，这样死板的人也有活过来的一天。

赵莹莹扯扯李芷念的袖子：“芷念，刚才江队长不会是对着你wink吧？”

那么远的距离李芷念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就如实说：“他可能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是哦，江华年是做不来了这种动作的，最适合他的就是皱眉。”脸拉长，“不爽。”赵莹莹一边学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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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事项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热闹的人群如退潮般离去，沉寂下来的盛耀体育馆格外安静，未参赛的东华几人跟着大学生志愿者收拾着残局，晚风把空箱子吹着翻滚了几个面又被绿化带的台阶拦住。

拨开蒙眼的刘海，李芷念看到江华年朝自己走来，天凉了不少，他加了件灰色的外套。

和众人收起折叠帐篷，李芷念收叉腰问：“你怎么回来了？”

江华年用弯起的食指关节擦过鼻尖，“吃饭见你们都没在我来看看。”

“哦。”李芷念回答平平，抱着东西拔腿就走。

“我帮你。”话挂在嘴上，江华年伸出的手随着李芷念的离去按下暂停，不好再说什么他立即跟上女生，从她手上抱过箱子。

“没事我自己来。”

“不用。”仗着身高优势江华年抬高箱子，努力不让李芷念碰到。

“你拿那么高干吗？给你就是了，我不和你抢。”

江华年吐出三个字：“说不准。”

李芷念回：“随便你。”

鞋子与地面接触发出趿拉声，关上后勤部的门，众人四散，回家的回家，去参加聚餐的勾肩搭背走向对面的酒店，李芷念和赵莹莹都不太习惯这些场面约好弄完就各自回家。

走回花台李芷念背好包，作势要走，江华年马上问：“去哪？”

“回家啊，不然干嘛。”问得李芷念一头雾水。

“不去吃饭了吗？”

“不喜欢和陌生人吃饭。”

说罢李芷念兀自走着，一连串的路灯把脚下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重叠的脚步声让她警觉地停下来。身后，男生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身下的七分裤风吹过海浪样波动了下。

不知道他冷不冷。李芷念紧了紧背带。

该庆祝的时候江华年却在这里，李芷念是真的搞不懂了，“你跟我后面干吗？”

江华年嘴唇翕动，“回家。”

“回家？你不是要去酒店吃饭吗？” 疑惑让李芷念拧起眉头。

江华年手装在衣兜里，打开又合上： “没意思，还是回家吧。”

李芷念掏出手机对着江华年晃晃，“那，要一起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