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一终于睡熟了。我把他轻轻放回婴儿床,这才转身回到卧室。
悟还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双蓝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我问:“还没忙完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我。“卉,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高专的内部档案系统。那是一个我并不陌生的界面——任务记录、结界异常、时间轴日志,全部按日期排列得一丝不苟。
悟指着其中一段说:“2018年12月24日,这一小时内,世界线有三次极其微小、却无法解释的偏移。像是……被强行改写过。战斗胜利是确实发生的,但我总觉得完美得不正常。”
他顿了一下,语气慢慢沉了下来:“我记得,我在战斗中,曾经有一瞬间——觉得有人站在我身后。”
那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的心里。
他的眼神透出一股近乎执拗的冷静,他补充道:“不是错觉。六眼捕捉到了因果的扭曲。但我记不住是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发出的细微声响。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记得我跟你也说过吧,那天晚上,我在窗外看见了一个孩子,十七岁左右,站在雪里看着我。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悟慢慢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说:“那就对上了。”
他重新打开系统,又调出另一份资料。
“我查了所有相关记录,包括结界反应、咒力残差、时间震荡——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就好像——那个人从世界里被抹掉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却精准地扎进我心里。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自那天起,我心里一直有个洞,像是有一块被拿走了。”
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前所未有地冷静:“如果真有一个孩子继承了你的‘霜止’概念,又继承了我的六眼认知,那他大概率觉醒的就是时间术式。而时间系术式,本身就会被世界排斥。一旦尝试干涉‘既定结局’,代价是会被世界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