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被分到的任务几乎都不是单独行动。有时候是带着学生出任务,看着他们在紧张与犹豫中慢慢学会判断与配合;有时候是和同僚并肩作战,在彼此心照不宣的节奏里完成祓除。这样的安排并不显眼,但我知道这是刻意为我留下的缓冲。
我想,这种分配大概会一直持续下去。至少,会持续到我能够稳定地使用术式霜止?凝,而不再遭受那样剧烈的反噬为止。
那次在上高地的战斗,让我清楚地看见了术式真正的锋利之处,也让我正面撞上了它的代价。那是“该用到什么程度”的问题,如何在最小的反噬下,造成最可观的伤害——这并不是靠理论就能推演出来的答案。
没有教材,没有范例,也没有任何人能替我划出一条安全线。每一个对手的体质、结构、反应速度都不同,每一次战斗的环境、节奏、心理状态也都无法复制。哪怕是同样的术式,每一次展开,结果都可能截然不同。
所以,这条路只能我自己走。在一次次实战中去感受咒力流失的速度,去记住身体开始失温的临界点,去分辨“还能继续”和“必须停下”之间,那条细到几乎不存在的界线。哪一步是贪心,哪一步是必要;哪一次冒险值得,哪一次必须克制。
这些,没有标准答案。而我能做的,只有在每一场战斗结束后,把身体和记忆一并带回来,然后再走进下一次。这是学会活得更久的过程。我很清楚——只有真正掌控这份力量,我才能在不把自己推向悬崖的前提下,继续往前走。
任务结束后的夜晚,我不再立刻倒头就睡。身体依旧疲惫,但脑子却异常清醒。我会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把那天的战斗一段一段地回放——不是画面,而是感觉。咒力从哪里开始紊乱,体温是在哪一刻骤然下滑,意识是否曾出现过哪怕半秒的迟滞。那些无法写进报告里的细节,只能被我一点点记进身体里。
悟很少直接干预这些事。他不会告诉我“该怎么用”,也不会替我设定界限。他做的,只是确保我有机会活着去总结下一次。
有一次,我结束任务回来,比预想中晚了两个小时。夜已经很深,玄关的灯却亮着。我刚把靴子脱下,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外套随意地搭在一旁,像是本来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却一不小心等过了头。
他抬眼看我,第一句话是“今天用了几成?”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问的是术式。“……不到七成。”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比上一次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