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这是我评为二级咒术师后,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我和辅助监督在约定地点碰头,他照例把任务资料递给我,语气一如既往地谨慎。
“情报显示是二级,但现场残秽有点奇怪。”
“我会小心的。”我点头。
帷幕落下的瞬间,空气立刻变得粘稠。我很快意识到——不对,这股压迫感,远远超过二级。
咒灵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出来时,我的呼吸下意识地绷紧了。它的咒力结构更稳定,行动方式也异常冷静,甚至在观察我。
至少是一级。
我压下心里的判断,没有立刻后退。余影踏展开,我在空间中连续变向,试图拉开距离、寻找破绽。一开始还算顺利。可当我第三次借助余影落点时,它突然改变了攻击节奏——预判。下一秒,锋利的咒力擦着空气而来。我勉强闪开,却还是慢了一瞬。疼痛沿着手臂炸开。我低头,看见血顺着袖口渗出来。失误了,是清醒得近乎冷酷的判断:再继续正面纠缠,胜率在下降。
我迅速拉开距离,用钢丝制造阻碍。但咒灵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它显然已经锁定了我的行动规律。余影开始被它扰乱。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就在它再次逼近、咒力成型的一瞬间——空气,忽然静止了。它已经轰然倒地了,没了气息。
一道身影站在我与咒灵之间。白发,修长的背影,随意却笃定的站姿。
“我来救你喽。”五条老师转过身对我说,“我可爱的学生好像遇到点麻烦。”
我站在原地,原来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一下子松了。这时才感受到手臂伤口更痛了。
“受伤了。”他说。
“只是划伤。”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他抬起手,没有碰到伤口,只是极近地看了一眼。
辅助监督在一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迅速处理善后。
我想变强,我不想依赖任何人。可当真正危险来临,有一个人能毫不犹豫地站在我面前,说“我来救你喽”,令人安心。
五条老师侧过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回去我帮你重新评估训练方案,好吗?”
我抬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我开车带你回学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我们走进了我的学生宿舍,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被切得柔和。我躺在床上,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身体却还残留着迟来的疲惫。
五条老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外套随意搭在一旁,袖口挽起,正低头替我重新固定绷带。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睫毛投下的影子,近到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吵。
他为什么会亲自留下来照顾我?这个问题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却又不敢细想。
我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显得平稳。可偏偏,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他语气轻松,“疼?”
我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只是那点情绪被他掩饰得太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恢复成一贯的轻松:“你啊,还是太逞强了。”
——他在担心我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立刻否定了自己。不行。他是老师,而我只是学生。哪怕心底某个角落早就已经失控,也不能越界。
五条悟的内心,却远比表面要安静得多。
他知道自己的手有点用力,也知道自己停留得太久了。
太近了,近到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会越过那条不该越过的线。
——这不对。她是学生,他是老师。
所以他只能用最安全的方式留在这里,用“照顾伤员”这样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理由。
“先别乱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低了一点。
她“嗯”了一声,很乖。……真是要命。他最喜欢很乖的女孩子。
绷带固定好后,房间里忽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我终于鼓起勇气,侧过头看他:“老师……谢谢你。”
他说得很快,像是刻意轻描淡写:“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终于敢呼出一口气,心脏跳得厉害。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想——如果不是老师和学生的话……会不会不一样?
而走廊里的五条悟,靠在墙上,抬手按了按额头,无奈地苦笑——真是糟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