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脚步近了,老A基地附近的青石镇被红灯笼裹成了暖色。袁朗的肩伤在军医的反复叮嘱下总算痊愈了七七八八,只是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却丝毫不影响他拉着许三多去赶庙会的兴致。“年年在基地吃速冻饺子,今年带你去尝尝人间烟火。”袁朗说着,把一条灰色围巾往许三多颈间绕了两圈,指尖轻轻抚平褶皱,“山里风大,别冻着。”
许三多攥着围巾的一角,脸颊微红,点头应着:“队长也多穿点,你的肩还没好利索。”他记得袁朗在边境隘口的伤,缝了八针,拆线时还笑着说“小伤无碍”,可夜里翻身时,眉头总会不自觉地蹙起。许三多悄悄在背包里塞了个暖宝宝,是他托战友从城里买来的,想着待会儿给袁朗贴上。
镇子入口的牌坊下,舞狮队正踩着鼓点表演,红绸扎的狮头摇头晃脑,引得围观的孩童阵阵欢呼。袁朗拉着许三多的手挤过人群,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皮肤传来,许三多能清晰地摸到袁朗掌心那道浅浅的血契印记,与自己的印记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慢点,别被挤散了。”袁朗的声音裹在喧闹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街上的摊位一字排开,糖画摊的铜勺在石板上流转,拉出金丝银线,转眼就勾勒出一条腾飞的龙;捏面人的师傅手指翻飞,给一个小姑娘捏了只圆滚滚的虎头,眉眼灵动;卖糖葫芦的老汉吆喝着,红亮的山楂串裹着晶莹的糖霜,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许三多的目光被糖画摊吸引,脚步慢了下来,他小时候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东西,觉得神奇得很。
袁朗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走上前:“师傅,来个龙形的。”铜勺舀起融化的麦芽糖,在青石板上手腕一转,龙身蜿蜒,龙鳞细密,最后点上龙眼,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便成型了。师傅用竹签挑起糖画,递给许三多:“小伙子,好福气啊,龙呈祥,平安顺遂。”
许三多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糖丝断了。他低头舔了一口,甜腻的糖霜在舌尖化开,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袁朗站在一旁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糖渍,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袁朗说着,自己也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了一颗,酸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舞龙队踩着震天的鼓点走了过来。金黄的龙身裹着彩灯,在夜色中翻卷腾挪,龙首吐着彩球,后面跟着敲锣打鼓的队伍,热闹非凡。许三多被人群推着往后退,脚下一个踉跄,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袁朗顺势环住他的腰,手臂收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别怕,我在。”
许三多仰头看袁朗,夜市的灯火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像盛着漫天星辰。龙身从他们身边掠过,彩纸碎屑纷纷扬扬落下,落在袁朗的肩头,许三多抬手替他拂去,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脖颈,心里泛起一阵暖意。“队长,你看,龙灯真好看。”许三多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欢喜。
逛到街尾,有个猜灯谜的摊子,红灯笼上挂满了写着谜面的纸条,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游人。袁朗拉着许三多走过去,指着一盏挂在最显眼处的红灯笼:“三多,试试?”纸条上写着“天下太平,军民同心”,打一字。
许三多皱着眉头琢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血契印记。袁朗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过了好一会儿,许三多眼睛一亮:“是‘安’字!天下太平是‘宀’,军民同心是‘女’和‘冖’下面的部分,合起来就是‘安’!”
老人笑着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小巧的红灯笼:“小伙子真聪明,这个送给你,愿你岁岁平安,家国安康。”许三多接过灯笼,小心翼翼地挂在袁朗的背包上,红灯笼在夜色中晃悠,映得两人的影子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