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请你喝奶茶，跟上，我的姐妹。”柳灿勾了勾手，特别爽快地走在前面。
方斯年扫了眼班级，所幸也不拿包了，快步行至她身侧。
柳灿腾腾下了两节台阶后，突然顿住脚转头，“你跟老师说声吧。”
方斯年点了点头，略显迷茫地往上看，“手机落教室了。”
“落教室了？”柳灿嘀咕，心里自动生成了个小九九，看着人转身，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腕，继而一步踏上两台阶，撂下一句：“我去帮你拿。”接着跟压弯似的拐出了她的视线。
方斯年盯着自己悬空的手腕，呆愣片刻，继而看着空荡的楼道，持续呆。
柳灿就跟去自己教室一样随意自然，走过短发女生叫陈静的位置后，簌地后撤一步，弯下腰双手撑在人桌面上，接着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你喜欢马铭远？”
陈静瞪大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此刻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啧啧，你不知道吧，他喜欢......方、斯、年。”
柳灿说完挑了下眉，到了位置上，从桌洞里掏出包，敞开后看着里面只有一部手机，所幸也不拿包了，只掏出手机来。
此刻陈静的难堪自不必说，但是柳灿也好，方斯年也好，已经给她留足了呼吸的空间。
她这样的人紧靠着这点空间，也能安然无事平静地生活下去，只要她自己不再露头。
“喂，老师我不想上晚自习了，跟你请个假。”
柳灿簌地扭头看着她，震惊地无以复加。
方斯年浑然不觉，应付的嗯嗯了两声，又说，没什么事，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完了？这么简单？连个理由都不需要。”
方斯年理所当然道：“要什么理由。”
柳灿摇了摇头，“果然，好学生总是被区别对待。”
方斯年笑。
“你手机放我包里吧。”柳灿看到她无处安放的手机，开口道。
方斯年点点头，把手机递过去。
柳灿接过来，放进自己包里时，不经意地翻转到背面。
透明的手机壳下既没有放照片，也没放百元大钞。
跟自己所用的完全不是一款。
想想也是，如果自己用这么款手机，铁定也用透明的。至少得让人知道，我手机贼贵。
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柳灿眼馋的紧抿双唇，不舍得将目光抽离出来，这手机玩起游戏来一定很爽吧。
方斯年完全不知道她盯着自己的包在想什么，只瞧着她侧颜饱满柔和，此刻低垂着眼，格外安静，不管谁看了，都会觉得乖巧又可爱。
两人一路无话并肩走过校园中央的柏油路，这次，方斯年完全没有吃完自助餐回家路上的紧绷感，整个人都很松弛。
在走出学校大门后，柳灿突然倒退着走，直直看着方斯年。
方斯年顿住，“看什么？”
“你说我看什么？”柳灿借用了这人在出租车上的原话，并在口气上做了调整，略有挑衅。
方斯年抬手捂住脸。
“哈哈哈......”柳灿大笑着转回去，顿在原地等人走上来，才继续往前。
她看方斯年，只为追溯到两人最初的交集，觉得挺离奇的，现在还莫名其妙就做了朋友，这就很无解啊。
周五下午时分，奶茶店里挤满了人，外卖小哥缩着肩膀，非常灵活地往里钻，待出来时，却是高举双手，一副横冲直撞的架势。
柳灿跟方斯年立在门外两米，对视一眼。
“要不......”回家点外卖几个字柳灿还没说出口呢，方斯年已经原地转身，并回应了句：“我觉得可以。”
柳灿跟上去，“我说什么了吗？你就觉得可以。”
“回家点外卖啊。”
“你会读心术啊？”
“这还用的着读心吗？理所当然的吧。”
“怎么就理所当然了，我可能会说，要不别喝了呢？”
方斯年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她，“也行啊，我无所谓，改天再请我一样的。”
柳灿翻了个白眼，“喝！就今天请！”
方斯年扬了下眉，继续往前走，“你是反驳型人格吧？”
“才不是。”柳灿说罢，见她转过脸，意味深长地盯了自己一眼后，垂下视线努嘴点头。
显然一副心底确认，面上又不屑同她争论的感觉。
“是的，没错，我是反驳型人格，你说得对，你看人真准，你真棒！”柳灿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反驳型人格，说了一大串认同的话。
这些话逗乐了方斯年。
那双总是微垂的狭长眸子，因盛满笑意而抬起。
同以往不一样，以往都是不出声的，要么就是嗤笑。
这是柳灿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开怀大笑，肩膀轻轻颤抖着，眼角有莹莹泪光将落未落。
“哈哈哈哈......”柳灿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方斯年抬手抹去笑出来的眼泪，不住地点头道：“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是反驳型人格了。”
柳灿猝然敛了笑，“我是！”说罢，又赶忙改口应承，“对对，我不是。”
方斯年这次直接捂着肚子蹲下，另一手遮挡着眼，肩膀抖个不停。
柳灿反而笑不出来了，“乐死你。”
周遭人来人往，探究好奇的目光刷刷刷投到蹲着的方斯年身上。
她此刻的样子，还真是不容易区分，是哭呢？还是笑？
柳灿扯着嘴角，自上而下俯视，脚尖往前探从人眼前一扫而过，“姐妹？笑够了没？”
方斯年这才撑着腿站起来，看了眼柳灿，收回目光后，道：“差不多了，姐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笑太厉害了，所以格外消耗能量。
说不吃晚饭的方斯年，吃了大半碗米饭配着麻辣拌。
她吃饱后，捞过桌上的奶茶，递到嘴边，咬着吸管看柳灿，她将一张餐巾纸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隔绝着卷翘的刘海。
柳灿扒着米饭期间抬眸盯了人一眼，“你吃饱了？”
“嗯，你很热吗？要不要开空调？”方斯年撒开吸管，问。
柳灿放下盖子，因为起先她说不吃，所以只要了一份米饭，又因为懒得刷碗，所以拨了一半在盖子上。
“不热，我就是一吃辣的，就容易出汗。”
“那你还点这，这是......”方斯年说着伸手将外卖袋上面的单子拉平......
“中辣，不耽误。”柳灿把额上的餐巾纸拿下来，正好软乎乎的顺势擦了擦嘴。
对面方斯年一脸难以言喻的神情。
柳灿将纸巾团成球，“干嘛，擦汗的，又不是.....”她将没说出口的话咽了进去，不行，太不文明了。
方斯年点点头，“知道，我没想说什么。”
“哦。”柳灿把自己点的鲜果茶拿过来，就还剩几口了，之前她总会吸溜出声，尽量喝光，但当下，她选择在出声之前放弃。
“咳，既然现在是姐妹了对吧？”柳灿说罢冲着沙发方向摆了下头。
方斯年会意，拿起餐桌上的两杯奶茶，左手晃了晃，“你喝完了？”
“嗯？啊，怎么了？”
“没事。”
柳灿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方斯年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后，在离自己一臂距离坐下，便往她那挪了一屁股。
结果，她挪，她也挪。
柳灿直把人逼到挪无可挪，退无可退，并皱眉盯着她，继而扯开自己领口嗅了嗅，“你躲我这么远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