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你小姨今天有事,我在医院呢。”
柳灿蹙了蹙眉,老妈跟小姨最近两周轮流在医院照顾外婆,但这期间小姨已经多次有事了。
“好吧。”
“怎么了?”
“没事啊,我挂了。”
柳灿挂了电话后呼出口气,盯着手机想:这是不是等于没退路了?
去奶茶店?
奶茶店这个时候好多人的。
去医院找老妈?
医院好压抑。
柳灿腾地起身,挎包背带绕过头,拿腿把椅子往里一怼,挺直脊背。
是的,没退路了。
皆往校门口涌去的人潮中出现了一个逆流而上的。
柳灿目标明确地直奔高三教学楼。
更准确是三楼最靠左的一班。
方斯年这跟她差不多个头的身高,竟然坐在第二排,而且靠近窗户位置,特别显眼。
这个时候大多都去吃饭了,高三一班教室里只有寥寥数人。
柳灿立在窗边看了一阵,她似乎在解数学题,A4纸上罗列着公式以及解题步骤。
她看着看着头渐歪,完全看不懂。
柳灿支棱起脑袋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抬手敲了下窗户,继而没停留地往前门走去。
方斯年闻声轻轻蹙了蹙眉,视线投向窗外,阳光正在褪去最后一点暖色,变成一种冷冷的青灰,来往的热闹喧嚣并没有一个是停留下来的,她目光垂落,心里感到一阵可笑,她刚刚竟然会想到那个,为了拉远彼此距离,而把自己支到阿根廷旅游过的柳灿。
真是可笑至极。
“方斯年。”
笔尖戳破了纸张,方斯年缓缓把笔放下,晕染了一圈蓝色的小孔赫然现于纸上。
她抬起眼,看见了门口的柳灿。
此刻,似乎所有残留的暖光余晖都汇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方斯年腾地起身,桌子被殃及往前移动了分寸。
柳灿抬手揉了揉心口,这动静。
见方斯年冲自己走过来,她退出门口,到了走廊站着。
“那什么,我忘记带钥匙了。”柳灿说。
“哦,你等会。”方斯年说着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从桌洞里掏出背包的过程中,她突然想到,钥匙给她之后呢?
方斯年敞开背包,盯着窗外,又把背包塞了回去,浅浅吐出口气空手走出教室。
柳灿瞧她在自己跟前站定,看着自己不说话,预感不太妙,“怎么?你不会也没带吧?”
“不是,我不会忘记带钥匙。”方斯年一脸的自信。
“所以呢?”
柳灿见她视线低垂,嘴角向下一撇,心里的小人摇头晃脑地重复刚才她说的话,“我不会忘记带钥匙。”
“丢了呗?”
依旧是沉默。
就在柳灿要摆手离开时,方斯年才开口,“我没有挂件,所以没察觉,也不知道丢哪了。”
这冷硬的口气再叫她说下去,估计能怪罪到自己身上。
柳灿反而觉得听起来很顺耳,“那我就再去配一把,这次麻烦你买个挂件挂上。”
“我去网上看了,没有喜欢的。”
这次接话倒是快。
柳灿闭了闭眼,兀自点头,“行行,我回头把我那串给你。”
方斯年抬眸,“那我一定不会丢了。”
柳灿看着她,半晌后嘴角扬起,“嗯,因为它有个开合扣,你可以挂在裤腰带上。”
“校服裤子是松紧带。”方斯年解释道。
她一定不会丢,无关性能。
柳灿偏头翻了个白眼,“行行,我去医院找我妈拿吧,我是真不想去医院,不然不会来找你了。”
方斯年怔了片刻,回味着这话,待柳灿走出两步后,叫住她,“等会。”
柳灿狐疑地顿住脚步,“怎么了?”这话说完,就见人又走回了教室。
再出来后,摊开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把钥匙。
柳灿在钥匙跟人脸上来回扫描着,感觉自己脑子要宕机了。
她是有多喜欢那个长腿布偶,才整这么一出?
“同学,麻烦让一下好吗?”满是厌恶的话音自后方传来,“挡得真严实。”
柳灿当下难以面对方斯年,于是飞快背对着她转过身去。
原来是起初说自己不要脸的短发女生。
“要怎么......”柳灿刚一出口,便被打断。
“这么宽的走廊不够你走的是吗?”
陈静咽了下口水,看着自柳灿后面歪头探出来的脸。
方斯年在人的注视下侧步站出来,走上前,挡住了柳灿半边身子,“不想要被那个你喜欢的人讨厌,就别乱招惹,要是哪天你发现自己臆想还有造谣的对象,是人家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会怎么样?”
陈静的脸唰地一下失去血色。
身后两个好友默不作声左右对视一眼,用气音说:“谁啊?”
“会感到很滑稽吧,陈静。”
陈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猛地低下头,几乎是踉跄着从墙边快速逃离,背影狼狈不堪。
跟着,那两个好友也慢吞吞挨着墙边挪进教室。
柳灿还僵在原地,脑子里许多信息狂轰乱炸。
国旗下被致谢的主人公陈静,就是眼前这位。
陈静就是跟自己起冲突的短发女生。
她跟方斯年之间还结了梁子。
过道里,方斯年并没维护她,但刚刚却维护了自己?
等等,那刚刚整出来丢了钥匙一出?
柳灿盯着人的侧颜,是为了借此来拉近彼此间的关系?也太大费周章了吧?
方斯年这才转过身来。
柳灿瞬间低头开始寻找什么。
方斯年重新摊开手心,露出那把钥匙,“找什么呢?钥匙在这。”
柳灿僵硬地笑了笑,正想伸手去拿,她掌心又飞快合上了。
她抬眸看向方斯年,“......”
方斯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想上晚自习了,想回家,所以,一起吧......”她说到这顿住,结尾的称呼在喉头滚动了遭才艰难吐出:“姐...姐妹。”
柳灿:“......”
等等,等等,别急,这对吗?
她征询探究的目光过于直白,柳灿咳了声,瞟了她一眼,又一眼,然后颇为嫌弃似地后仰抬眉,“姐妹这两个字烫嘴啊?”
方斯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