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想起来问我了?蓝谙就蹲在水池边,开口差点咬到舌头,险些将这句话说出口。
这样的“错误”之前已经犯过一次,沈青哲不是任她摆弄、毫无情绪的所有物。她提醒自己,脸上转为标准的笑,“故事里金鱼出了些差错,变成鱼骨。鱼骨也是有神力的。”
沈青哲并不清楚蓝谙的心路历程,“假笑”到他眼里就成了莫名其妙。
“鱼骨埋在地里,也许会在水池底部。”她给出建议。桌上放着一柄长烟杆,蓝谙递过去。
水很浅,大概没过膝盖,能清楚看到水底的情况。沈青哲将表层的泥撅开,顷刻底部浮起一堆浮沙,所有鱼不约而同让开路。
寨子的守卫得到洞主夫人的命令,回来确认叶限是否听话地待在宅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小姐没看到,反倒看到洞主的藏宝室有两个人鬼鬼祟祟。
“有人过来了,先出去。”蓝谙伸手,扭头确认对方距离屋子还有多远。
沈青哲翻得越来越快,浮起的泥沙嵌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他迅速扔下烟杆,手伸入泥里摸索。
“快一点。”蓝谙眼看来不及躲藏,准备下水将沈青哲拎走。恰逢沈青哲弯腰转身,看到蓝谙的步子,用手掌托住鞋底,挡在水面上。
抬眼,逆着从下往上看过去。
蓝谙因为沈青哲的动作愣神,僵持了两秒,守卫已经带上其他家仆挡在门口。
“偷宝的贼,抓住他们交给洞主。”
沈青哲松手,肩膀抵住蓝谙的腰腹将她推回去。
蓝谙回神,注意到门口有人,拉上沈青哲从窗口翻出去。
她平稳落地,沈青哲有样学样灵活地跨上窗台,往前倾又及时止住。他忘了这里的建筑一般修成两层,窗台实际位置快有两米多高。
“下。”蓝谙朝他伸出一只手。
这个场景非常熟悉,沈青哲盯着那张明媚的脸,是会经常出现在他梦里的片段。梦里有个常年抱病、一身素色襦裙、披着头发的女孩子一遍遍朝他伸手,要带他翻墙出去玩。但是因为有太多东西他无法理解,这些画面在他记忆里也只是单独的片段,没有任何意义。
“你在愣什么?下来。”蓝谙催促。
沈青哲从窗台上跳下去,踩在长满野草的泥地上。
蓝谙替他撑了一下,等他站稳,揪着他领口那个夸张的荷叶边,在院子里飞奔。
她早就想这样做了。
转过连廊遇到另一队人马,寻找别的出路,身后守卫也赶过来,前后围住。无奈奔向旁边的屋子。
这里的房子底盘高,而洞主府宅的屋子又基本上是独栋,所以只要人足够多将其围住,便不可能逃掉。
“看他们的衣服……”与此同时家仆里传来窃窃私语。
“是中原的衣服吗?”
“怎么会,没见过那么硬的布料。”
“他们的衣服和一些绿眼鬼的衣服一样,我见过。”
“绿眼鬼?那是什么怪物?”
……
寨民来势汹汹,甚至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远处一些人听说洞主府宅闹贼,在洞节上拿了火把就冲过来。
蓝谙明白没有和这些寨民谈判的余地了,随着家仆围上来,一步步后退,却始终挡在沈青哲身前。
“我刚刚找到了这个。”沈青哲轻声说,用拇指抹去鱼骨上的泥。
蓝谙浑身戒备,闻言惊讶地看过去。
“离开池子前一秒翻到的。”
与此同时,他们后退时,脚下踩到忽然出现的金履。
蓝谙拿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沈青哲皮肤表面开始涌动。
内里絮状异物分叉,向不同的方向挤压,无限繁殖,在身体里积攒。
沈青哲瞬间感觉有东西从里面堵住咽喉,痛苦地摔出去,横冲直撞。村民见到怪物,惊恐地散开一片空地,拿着火把挡在他周围。
沈青哲额头抵着地面爬起来。蓝谙冲过去像上次一样压住他,不料被巨力甩开,衣服从背部破损,手里只捏住一小块布料。
他扑到门口从台阶上摔下,喉咙发出骇人的喘息。
蓝谙脸色白得阴沉,心越来越冷,本想着找到鱼骨能带来转机,不料阴差阳错加速了沈青哲的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