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心里暗骂着这狗X养的,嘴上依旧称兄道弟:“我给你交个底:那市长来头大的很。你知道我为啥能一直把节目开下去不?除了观众爱看,最重要、最关键的一点:我上头有人罩着啊!”
姜休言简意赅:“关我屁事。”
导演气得又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冷静道:“你也别太急,他就过来刷点观众好感度,走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设,你不是准备再向上申吗,再申一次,他演够了也就给主位放进来了。”
姜休一直攥着拳头,骨节咔吧一声。
他没再回,掉头就要出去。
“哎哎,”导演急了,他真怕这疯子和之前一样,冷不丁给他来个大的,抓紧劝了两句,“你冷静点,那市长你是真惹不起,他一发怒,别说主位,连着整个节目组都要完蛋,你可别——”
啪嗒。
保洁室的门开了又关,留下一地沉默。
导演骂骂咧咧关闭了连通。
走廊里的感应灯又一次像潮水般亮起来,随着他的脚步声,一路蔓到客房门口。
姜休插卡进去。
容相窝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他睡觉的时候,真的很不安稳,整张床单都乱成了一堆,到处都是他扭动过的痕迹。
姜休勾了勾唇。
他轻手轻脚给人盖好被子,刚想坐回沙发上,衣角却被勾住了。
容相在睡梦中翻到了他这边,手指蜷缩着,无意间抓住了他的风衣下摆。
他不知道容相梦到了什么,从紧皱的眉头来看,应该不是个好梦。
他看着容相光洁的额头抵在自己衣角上,就像幼兽找到了自己的巢穴,那两瓣湿润的唇轻轻颤动,不断地呢喃着气音。
他俯身听了许久,才听出来,容相是在说:“别走,别走。”
姜休的心脏骤然慢了一拍。他垂眸注视着容相蜷缩的爪子,就像很多年前,看着炉火旁懒洋洋伸爪子来勾他手臂的猫。
他沉默了许久,手掌揣在口袋里,沁出湿润温暖的汗。
终于,他抽出手,轻轻搭在了容相颤动不休的手腕上。
-
容相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眼身旁——空的。
他头顶上缓缓冒出几个问号,又转头去看周围,好半天才在角落的椅子上看到姜休。
姜休依旧是单手支撑着下颌的姿势,呼吸清浅,脊背笔直而沉重地将重力压在手腕上。
容相掀开被子,愣了下,轻手轻脚地跳下床,嘟哝了句:“知道给我盖被子,不知道过来睡觉。”
要不是他见过姜休进过单人休息间,他还以为姜休一直都是坐着睡的呢。
他猫似的走过去,凑近了,本来想直接用昏迷异能的。
可惜刚用了一会儿,姜休就醒了。
容相:“……”
他就知道这么坐着睡不好觉!
姜休淡淡扫了他一眼,对他的言行没有丝毫兴趣,公事公办地吩咐道:“身份证办好了,让吴立带你去拿一趟。”
容相:“哦。”
他走到门口,又忍不住折回来,居高临下看着重新打开平板电脑的姜休,问:“你怎么不去床上睡?”
姜休没有理他,权当没听见。
容相等了会儿,自讨没趣,愤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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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饱含水汽,容相深吸两口气,脑子就清醒了。
他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吴立不在房间,段隐行好像也不在。
他敲了会儿门,没人应声,他懒得到处找,也不想再在姜休那边碰壁,就决定自己出门领。
反正这城就这么点大,逛一会儿就能把路线摸得七七八八。
虽然是清晨,太阳刚升起来,可街上的行人很多。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了门,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堆在橱窗上,很吸人眼球。
他走着走着,就不由地跟着人群走入了一家商店。
店铺的第一排架子上,摆着各种罐子。
容相飞速扫了一排,被最底层的一罐装满银白小鱼干样的饼干迷住了。
他凑在架子旁,被小鱼干迷的五迷三道。
店铺老板是个乐呵呵的中年女人,眼角有两道笑出来的鱼尾纹,说话让人感到特别亲切:“要不要拿一罐?当初进货的时候我就想,一定会有人喜欢这种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
容相心说,我可不是人。
但他从善如流地抓起罐子,“唔”了声。
老板给他介绍:“小鱼干是可燃的,就像经典的纸元宝一样。”
容相:“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