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立“嘿嘿”一乐:“行,我给你讲讲。”
零号怪物至今没被抓获,甚至连一张关于它的确切照片都没有。有人说它死了,有人说它可能还活着,只是在暗中潜伏。
当年它凭一己之力,引发了大规模海啸,直接屠了一整座村子。
专家预测,它的实力至少在A级以上,甚至可能已经突破了S级,是断档的存在。
吴立满脸向往:“能亲手抓住零号怪物,是每个治安官的梦想。”
容相:“……”
容相难言地看了眼傻乐的吴立,心想: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他从不后悔当年屠村。
当年他和仆人在村里住着的时候,就和村民们矛盾重重。村民们嫌仆人性格古怪,不爱出门,扔的垃圾都是血淋淋的。
有好事者看过,那垃圾袋里全是尸块,剥了皮的、没剥皮的、有啃食痕迹的、已经发霉了的,大小不一,奇形怪状。
后来,仆人是被追缉的在逃犯的传闻就出来了。
容相那时还不太能理解人类的各种小心思。
他也不懂,村民们为什么总是鬼鬼祟祟地跟着他。
他懵懂地跟着仆人搬过很多地方,最后一次,他们搬进了地下室。
那天的暴雨还没下的时候,他听有人在门口说:“那个通缉犯啊?就在这儿!我跟了他好久嘞,错不了!”
在仆人被抓走之前,他都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在仆人抓走之后,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下过雨的次日清晨,阳光特别的好。村民们喜气洋洋地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唾沫星子横飞地商量着怎么分钱。
有人看见他,叫了声:“还有个小畜生没抓。”
其他村民也七嘴八舌地应声:“哎,昨天该说一嘴他的,说不定又是一大笔钱!”
“可惜人走啦,没事儿,这猫毛皮油光水滑的,也能卖个烧酒钱。”
村民们嘿嘿地笑,站起身,乌泱泱地围住他。
他当场炸了毛,窜到老槐树最高的位置上,俯视着那帮不停摇晃树干的蠢人。
胸口的按钮奇异地发出亮光。
容相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许愿。他闭着眼睛,许出第一个愿望:我想让他们都给仆人陪葬。
下一刻,山崩海啸。
潮水毫无征兆地开始怒涨,迅速漫过堤岸,像有生命一样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碧绿屏障。
村民们惊恐地望着这一幕,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
下一秒,屏障破裂,潮水重重拍在村庄之上,霎时吞没了所有人。
容相浸在咸涩的海水里,光洁的毛皮覆满了藻类,冷意差点把他的心也冻僵。
但他只是无所谓地笑。
海啸没有伤他。
他跟着潮水漂浮、移动,等再次落地,他已经到了深山。
仆人、村庄,全部成了记忆里的一缕烟。
只是偶尔,依旧会将他的心燎灼得抽疼。
吴立拍了拍他的后背,担忧道:“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容相打了个激灵,从那场漫天的海啸中缓过神:“哦没事,我就是……有点困。总之是要处理一帮怪物是吧?我知道了。”
他浑浑噩噩地起身,在吴立“你不是刚醒吗”的大声质疑里飘向驾驶室。
无论段隐行现在是什么样子,容相还是对他有感情。
毕竟,他真的找了他很多很多年。
姜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容相发呆的时候甚至没注意到他。
段隐行还在开车,那件青蓝色的衣服被汗微微洇湿,夕阳的灿辉在他身上打出大面积的灰调阴影,让他整个人看着……和过去那段灰暗的记忆中身影重合起来。
容相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他走过去,把手搭在段隐行的驾驶座上。
段隐行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摸过来,轻轻盖住他的手。
段隐行手里有种闷闷的潮湿,容相缩了下,没再试图抽手,乖乖让他盖着。
车头微微摇晃,窗外的远山看起来也像是在晃。
容相想起那次移动的群星,高维警告过他两次:
我们在看着你。
容相当即咽下了涌到嘴边的直白质问。
他沉默了会儿,挑了个委婉的:“你在做治安官之前,有没有干过别的?”
比如做过一段时间铲屎官,养过一只脾气很大的小猫。
你有没有想过他?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段隐行轻轻笑着:“没有啊,我自从成年,一直干的都是治安官。”
容相心里打了个突,惊疑不定地看向段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