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做过其他?
他分明记得,仆人当时是有工作的,好像是替远程的客人解剖一些不能上台面的尸体。
哪怕高维不让他说,他连养过一只猫这种平常的字句也说不出口吗?
那种微妙的不适感在飞速膨胀,相认之后的种种违和感都涌上心头。
容相狐疑地盯着段隐行的后脑,问道:“那你十八岁之前呢?”
如果段隐行回头的话,就能察觉到容相的异常。可惜他没有,他平稳地踩下刹车:“到了——十八岁之前?我好像忘了。”
说完,他跟没事人一样站起身,却看到容相缓缓向后退了两步。
段隐行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容相:“……”
驾驶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过道的风裹着姜休的话卷进来,冷冰冰的,却一下子让容相清醒了:“到了,下车。”
段隐行还想去拉容相的手,却被他避开,容相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这座小城市处于极寒之地,三面环着雪山,北面那座特别近,离市郊也不过十几公里,雪崩的稍微严重点,都能把城里一半的人都埋了。
容相他们特意绕了个路,从北面来的,为了隐蔽。
几个人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有地面塌陷的痕迹。
姜休无言地看着段隐行。
段隐行:“……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不信你们看周围。”
众人一看周围,全是从雪山上滚落的碎石和积雪,有的地方结了薄薄一层冰,但冰下的空洞依旧清晰可见。
吴立吐出一口白气:“那怪那些怪物要组队来这儿,这地势,这环境,也忒好下手了。”
姜休转开视线,吩咐他们:“走一起,别分开。”
说完,他习惯性伸手,想去拽住容相。
可段隐行已经先他一步,把容相拽到了身边,皮笑肉不笑地冲姜休说道:“不劳您费心了。”
容相僵硬地跟着段隐行,心里却有点发毛,止不住地想,万一段隐行不是过去的仆人呢?
但他又想不明白,如果不是的话,段隐行为什么要承认。
吴立走在最后,头疼地搓着脑门,觉得自己被雪光反射地更亮了。
姜休喉结滑动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随即,他转身往城市区域走去,抬手用特定装置向城区内部人员连电。
一行人沉默地走了很久,直到看着像线一样的城墙变得清晰可见,联络通道才接通。
所有人都配着可以翻译特制信号的耳机,耳麦里沙沙传来响声:“……喂,这里是城内联络员。”
姜休脚步不听,言语简洁:“治安队,姜休。”
那边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嘈杂混乱的声响。
容相听了会儿才意识到,那是接线员喜极而泣的声音。
接线员哽咽道:“老天,你们终于来了,我们……我们这里……”
他竟然哽咽得说不出话。
那种绝境中逢生的喜悦几乎冲出话筒,让几个治安官都有所动容。
当然,不包括姜休。
姜休毫无人性,连冷冰冰的语气都没有缓和分毫:“别哭,要么换个口齿清晰的人来说明情况。”
接线员:“……”
接线员响亮地擤了声鼻子,在姜休的冷酷面前,也不好意思再哭了:“哦哦,我们这里情况特别紧急,本来武器和食物存储是够的,但几次地震以后,地下存储室倒塌了大半,剩下的资源只够我们坚持三天了。”
姜休:“领导者还在吗。”
接线员:“在的在的,不过我们现在由更高一级的管开霁市长领导……”
接线员适当的停了下,话筒外传来管开霁慷慨激昂的演讲声。
姜休迅速打断:“继续说。”
接线员:“好的,现在更紧急的情况是,怪物们攻断了我们与后方的唯一物资运输通道,且无法空运,雪崩随时发生,我们上方的防御系统不能撤。”
所以现在,这场围攻不仅牵扯到了全城人民,甚至还牵扯上了更上一级的管开霁。
接线员颤抖着继续说道:“我们对于应对单只怪物进攻特别有经验,没想到它们这次居然抱团了,我们想守都守不住,就在昨晚,我们城墙被轰出来一个大洞,好险没让它们冲进来。”
吴立在后面插嘴道:“它们变聪明了,是不是二次进化?”
姜休道:“有可能。等会儿先找领头。”
众人应是。
接线员连连感谢,又问了句:“您要不要和管市长说两句?”
姜休:“不。”
然后秒挂。
众人已行至山脚下,但旁边还有几处避难小屋做遮挡,还算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