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连着下了一周,势头依旧迅猛如初。
自从怪物降临地球之后,极端天气就越来越多了,专家将其归咎于怪物作乱。
城郊,野草疯长的泥地里,立着一座简陋的小木屋。
屋里全天亮着暧昧的粉色氛围灯,门口的招牌上亮着“AAA信息素安抚所”几个大字,周围还勾着一堆花里胡哨的装饰条纹,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这是个风俗场所。
窗帘上映着朦胧的人影,似乎还带着什么装饰,影子边儿毛蓬蓬的。
容相不耐烦地甩着长毛白尾巴,身后的客人绑着眼睛,以为他要玩什么情.趣游戏,血脉偾张地一个劲喊着“美人儿”。
躁动的alpha信息素在屋内浮动,泛着酒槽味儿,熏得他鼻子生疼。
他险险避开男人往低处乱探的手,皱起眉头,尾巴摇得快了一倍。
一股很干净的香气从尾巴的扇动中冒出来,冲淡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像浸着山野花香的清凉水汽,浸润了这方天地。
男人的神情空了一瞬,随即老实地收回了手,只是嘴里还嘟哝着“装清纯”之类的词。
容相无声冲男人比了个中指。虽然顾客是上帝,但很多时候他都想扮演尼采,宣判上帝已死。
“滴”,检测仪响了一声,显示男人体内沸腾的信息素正在稳定下降。
容相无聊地看向窗外,一片灰蒙蒙的雨幕,出去玩一定会打湿他珍贵的皮毛。
没有怪物会喜欢雨天,愚蠢的人类,连天气都要甩锅到他们怪物头上!
是的,他是一只怪物。
每只怪物都有异能,或强或弱,譬如散播瘟疫、让人噩梦连连等。而他的异能是最弱的一类——治愈异能,可以安抚人心,调节情绪,扮演吉祥物。
因此他明智地放弃了和怪物们争地盘,转而伪装成人类,躲在城郊开起了信息素安抚所,专治被怪物吓得易感期紊乱、信息素失控的alpha雇佣兵。
但这行生意并不好做,基本所有寻找“安抚师”的雇佣兵,都是冲着嫖.娼去的。
他是一只有尊严的怪物,卖异能不卖身,只能打着擦.边旗号骗钱。
仪器又响了一声,男人体内的信息素恢复了正常值。
容相倏地收了尾巴,一眨眼,竖直森黑的兽瞳化成了圆润的人形瞳孔。他匆匆瞥了眼镜子,镜中白皙瘦弱,五官精致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不出丝毫异常。
容相这才勾走男人眼上的布条,道:“结束了,给钱。”
男人猝不及防从和他亲密接触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过了半秒,眼里的情绪又变成了愤怒。
他没想到约个炮还能被坑,猛地从治疗仪上站起来:“你敢耍老子?!”
容相习以为常,语气平静:“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男人怒道:“谁要治信息素失控!老子要举报——”
“举报我正规营业?”容相皮笑肉不笑,“差不多得了,赶紧给钱。”
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庞气得通红,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容相指指墙上挂的营业执照:“我有备案的,出了事你跑不了。”
雇佣兵领的是政府赏金,对备案人员顾忌颇多,只能咽下哑巴亏。
男人眯着眼睛看了眼审批部门,嗤笑一声:“商务部算个屁,老子专给市长卖命,还怕你一个破开店的?”
容相心里猛地打了个突,仔细一看他胸口雇佣兵标识,比普通的多了个烫金的“管”字,确实是市长的私人雇佣。
下一秒,男人猛扑过来,双手直冲他喉咙!
容相被提着脖颈处的choker拎了起来,男人粗暴地扯着鲜红皮带,恶狠狠道:“等我扯下来抑制项圈,看你还装不装高冷!”
容相在窒息中奋力扣住男人的手腕,咬牙道:“这、不是、抑制圈——”
男人不屑地大笑,刚要说什么,视线却落到他身后,脸色突变。
下一秒,男人直接甩开了他,转身就冲出了房门,跟逃命一样。
容相瘫倒在墙角,胸口急剧起伏,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空气涌入肺部,他从窒息的濒死感中回过神,嗅到了一丝恐怖的气息。
“……”他僵硬地转过身,一道佝偻细长的畸形身影静静贴在窗外。
那身影顶着干瘪狰狞的头颅,在男人和容相之间,迅速选择了还留在屋里的容相。
容相一句脏话还没骂出口,身侧的玻璃窗骤然四分五裂,潮湿滑腻的怪物像灵活的多足蜈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扭曲角度钻了进来。
它弯下腰,用一双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俯视着容相,悠长地吸了口气,容相却感觉身边的气压骤然一沉,窒息感又一次袭来。
容相顾不上伪装,当场炸了毛。蒲公英似的尾巴将他圈在角落,而他的虎牙也猛地变尖。
“啊,同类。”怪物叹了口气,苦咸的透明液体顺着残缺的下颌涓涓流下,淋了容相一身。
容相眉梢狠狠一抽,皮毛被污染的火气直接盖过了对高级怪物的警惕:“说什么废话,有屁快放。”
怪物死死瞪着他,果然不叹气了,嘶哑着嗓子说道:“老大下令,要把召集小弟一致对外的消息传到每个怪物脑仁里。”
容相想了想,没想起“老大”是从冒出来的神圣。不过怪物们一向单打独斗,这个老大能想出一致对外的口号,也算人物。
怪物等了等,见容相不吭声,问:“消息传到你脑仁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