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天气炎热。但又刚下了场雨，一下车潮热的空气就扑了满面，身上黏滋滋的。街边的路上倒是被冲刷地干净，有雨后潮湿的味道。

殷家的司机在小区门口把顾起云放下，小殷坐在副驾冲顾起云摆了摆手。顾起云背着书包进小区去了。

他后爸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可以忙完回来，他说需要先去附近的公司办一下业务。据说后爸欧青来自个说，他是卖保险的，但具体是哪家保险公司顾起云不清楚。他也没接触过这样的行业，他后爸挺辛苦的，要天南海北的跑。

因为工作原因，他和方女士逢年过节都很少回家。

他和欧景明明父母双全，但也一天天的见不着面。他俩一大一小的整得和留守儿童一样。怪可怜的。不过最可怜见还是顾起云，他有时候连欧景也见不到。

说到方女士，她上次坐着直升机离开后，就再也没了消息。顾起云有时候也很好奇他老妈是干什么的，但据方女士说她是什么跨国公司一个破上班的。至于跨的是哪个国家，顾起云就不清楚了。

家里的人莫名有种不熟的错觉。

顾起云只是很好奇他妈的时差到底和他差多少，他打过去的电话也没人接，就跟失联一样，连助理阿姨的也没打通。他妈跟他说有事找她，找不到了就打助理的电话。也没跟他说，助理的电话打不通了，再去找谁。

不过，顾起云也不着急，他妈只是去上班了，又不是去参与什么毁天灭地的大计划，他打算等见着后爸问问看，他是否有方女士的消息。

电梯开门以后，顾起云打开家门。他从冰箱里捞出来一瓶水，猛猛地灌上一口。

顾起云将书包里放着的黄纸拿出来，和殷莫庄给他的殷家绝学放在一起。小殷说他家偏向控物，他说的回天者十大世家各有各的本事。什么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每个世家都挺厉害的。除了能排上名的几大世家，现在还有一些在后面各有所长的家族，只不过——

但现在局势很尴尬。世家挺多，但收伏厄鬼的人手并不多。而且，人很脆弱，人类是会在厄鬼的战役中受伤的。回天馆的福利再好，但是比起世家给出来的“承诺”，也是略微的逊色。人天生都是趋利避害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具体是不是这样，顾起云就不太清楚了。

他脑子里有关厄鬼的知识都是听殷莫庄说的，比起打小耳濡目染的小殷，顾起云就像是个门外汉。所以顾起云都会将小殷和他说的点记下来。

乌鸦比起小殷，更像个假厄鬼。就像之前问它关于厄鬼的事——比如说“精神厄鬼的潜伏期”，它会来一句精神厄鬼是什么什么味道的，偏酸，它不太喜欢……

又不是酸粉糖，它还在这品鉴上了。

——??——

机场外。

顾起云口中的“卖保险”的后爸欧青来正拎着行李箱往后备箱里放。他戴着眼镜，穿着折领的蓝色衬衣，袖子利索的挽起来，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很平和的中年大叔。

他一出站，就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迎了过来，顺手就接过他的的行李。欧青来这次的航班坐了八个小时，最近没休息好，他在飞机上睡得也并不舒服。

青年叫邢一诚，穿着白色的衬衣，面色白皙，戴着一副眼镜。他虽然看出他面色不虞，但还是汇报一下他知道的情况。

邢一诚看了看周围，拖着行李跟上了正往车面前走的欧青来：“师父，一中前天出现了鬼蜮。小景当时在现场。小云在上课。事件是新市回天馆接到的。”

欧青来闻言，推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查出来是什么原因了吗？”他这几天忙着给会议收尾，回来之前还连夜给元首说了一晚上。元首虽然最后听完了他的提议，也给予他支持，但欧青来知道这件事很难执行。

“没有。”邢一诚摇头，他继续说道：“不过现场没什么大碍，只是学校的玻璃碎了，回天馆那边已经处理了。小云放学的时候也很活泼，和朋友有打有闹的，也没问题。”

邢一诚打开后备箱放行李，他甚至要绕到欧青来这边继续说。

欧青来敲了敲玻璃，打断了邢一诚要走过来的动作：“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