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大早。
顾起云背着书包,里面装着要炸毛的乌鸦,喘着粗气往山上赶去。
这座山平日里当做消遣来爬他自然是喜欢的。但紧赶慢赶为了去看老妈口中的日出,顾起云累的够呛。
他老妈早上四点准时的敲开他的门,动静大的欧景都以为家里进贼了,拿着顾起云送他的达摩克利斯剑的小比例手办从房间里跳了出来。
结果刚出门就和站在顾起云房间门口的方女士对上眼了,欧景默默地将达摩克利斯剑往身后藏了藏,飘回了屋里,将房间门反锁了。
他惹不起,还是让起云自求多福吧!
顾起云没了庇护,四点半准时的坐在饭桌上吃早饭。豆浆放糖没放糖,包子是甜是咸他也没吃出来。印象深刻的还是他妈方女士和助理刘女士两人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也不知道这么早起俩人的精神头为什么这么好。
乌鸦在背包里动了动,方女士走在最前面,助理刘女士次之,顾起云稀稀拉拉的走在最后。
顾起云抬头看了一眼山——同岭山山体连亘起伏,巍然屹立。
山是个好山,但是要是早起来爬他就觉得腻味了。更何况当地温度33度,顶着光芒万丈的太阳来爬山确实是倍感煎熬。
但顾起云不敢言语。
他老妈脾气火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赏脸“陪他出游”,弥补一下母爱的空缺,他自然是不敢拒绝的。
不敢怒不敢言。
也是欧景早上跑的快,但凡慢一点,相亲大礼包和套餐必定会买一赠多。他哥也是够惨的。挺大的年龄了,被人撵的跟孙子一样,倒是年轻了不少。
顾起云倒是不知道他哥轻易把他推出去挡包,要不八成就的原地爆炸了。
顾起云一路上也没敢提起他哥的名字,怕方女士想起他哥的婚姻大事。
好不容易登顶了,顾起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每天都绕着小区晨跑,怎么体力还不如他老妈方女士这年将四十穿着高跟鞋的中年女性。实在是想不通,想不通!
起风了,顾起云的碎发随风飘动着,几缕发丝飞舞着。
他将发丝挽在耳后,头发长长了,他已经两个月没理发了。上次从殷莫庄家里溜出来的厄鬼烧了他一撮头发,他好不容易养了和平日里一般长。
但其他头发这么一看就有点长了,看起来是有点奇怪。
等一会儿回家让乌鸦给全部“吞掉”,既可以满足契约条件的每月定期吞噬士主(是契约厄鬼的主人的称呼)的一部分,也可以避免Tony的无情铁剪。
他不想变成再推成板寸了。之前剪头发的Tony手艺欠缺,顾起云呀咬牙推了寸头。很方便,但冬天总感觉头上凉凉的。
方女士:“铁蛋,你发啥呆呢?”
方女士捏着顾起云的脸,保养精致的脸上满是好奇。不过想想也是,儿子大了,她也不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
方女士这一嗓子的确不小,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助理刘女士的嘴角都弯了弯。
顾起云闻言,“唰——”的就把帽子给拉低了。
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说起来,铁蛋是顾起云的小名,他小时候体弱多病,方女士特意去找人算了一卦,人让方女士给顾起云改一个“坚强且好养活的名字”。
确实是大师,说话就是有水准,这贱名还说成是坚强且好养活的名字。
这贱命自然是好取,什么二狗,狗剩,铁蛋……方女士还解释过,铁蛋这名字是她在多少个贱,不对,坚强又好养活的名字里挑出来的。
不过改为铁蛋以后,确实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总归小时候顾起云被铁蛋这便宜名字糊弄了那么多年,到了顾起云上初中的时候,铁蛋这个名字才被家里人渐渐的改了回来。
他顾铁蛋这么多年容易吗?
小时候好不容易和小朋友们打成一片。
对方一问他叫什么名字。
铁蛋。
无一不是乐得嘎嘎的。
在方女士和欧青来结婚后,顾起云和欧景那么快能打成一片——也是欧景也觉得铁蛋这个名字不好听。
有点不够文雅。
顾起云这个中二少年拉着欧景的手就差引他为当世知己,嘴里说着知音难觅。
伯牙子期的交情也不过如此了。
虽然时至今日家里也没人叫他铁蛋了。但是方女士依旧我行我素、坚持己见。
起初顾起云还奋起反抗,后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随波逐流。
他只有一个要求,方女士在外人面前不能叫他铁蛋。
彼时长发的方女士认真的点了点头,答应的别提有多迅速了。
此时短发的方女士扇了扇风,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跑到顾起云面前,愧意的说:“不好意思啊儿子,我一时顺口了,这儿人不多,你先把脸露出来。”
顾起云将鸭舌帽压死在脸上。
人脸出走了一会儿了,有事烧纸,勿扰。
挣扎无果,最后顾起云后背顶着两个大巴掌印,“心甘情愿”和方女士、助理,跟在目睹了全程的小沙弥身后去庙里祈福了。
方女士祈愿很虔诚。上到顾起云的学业健康,下到她母亲养的花花草草,没有一个漏掉的。
顾起云则想的是别让他妈再叫他铁蛋了。他都这么大个人了。
上山前方女士还说要和顾起云尝尝山上的斋饭,不过,顾起云到底也没和祈完福的方女士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