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不会哭,你一直都像个大人,只有此刻才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童”
姜月愤怒道:“那你呢?你的心是铁打的不成,没有神仙手段,总该有悲悯之心?我姜子蒹不需要别人可怜!”
柴火映照一对人影,置气的孩童背对着女子跪坐在地上,女子沉默站在孩童背后,阵阵悦耳虫鸣与夜之悸动,仿佛这里还是那个充满童真、欢趣的烂漫夏天。
“如果神仙如我,大概需要看透生死,我便是死后才到达这里,被你称为石中仙。”星芒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天:“或许我是最没用的神仙,但即使是我这样的,你也要一世才能达成。在死亡的最后时刻,我听到了他的哭泣,他的告白;我流泪了,我舍弃了一生,被人追赶的同时,终是也在追赶着那道光影……”
姜月转过身道:“向东走,沿徐福之路,入海去蓬莱;或者南下象郡,远离中原”
“听说这个时代的南方多毒虫瘴气,南下的话孩子们会不会无法适应湿热气候?”
“秦岭淮河以南、长江流域,东郡其实也在瘴病频发区域范围内,南岭山区以北都不算问题,主要是更南的山岭里,那里地貌原始,百姓茹毛饮血,状同野兽,毫无法度。”
“尽管南下更容易躲避追捕,生命却也会时刻受到威胁,我们还是向东进入齐国地界。”
始皇帝三十七年,秦始皇病逝沙丘平台宫,扶苏于上郡自杀,胡亥上位,赵高篡权。泰山脚下,三匹从秦兵那里夺来的黑马正飞快疾驰,一匹上骑着滕孥,屁股上还驮着一块巴掌大的陨铁,另外两匹骑着卫雏与姜月。在一年多时间,秦始皇都已经死了,追捕他们的军队却没有停止脚步,随着无情的杀戮,仇恨根结,孩子们只剩下卫雏、姜月、滕孥还活着。
卫雏骑马与姜月并行:“子蒹,我们到哪里?”
姜月驻足远望,见一条长长的河流:“导沇水,东流为济,入黄河而不浑”
“到了济水了吗…”突然远处传来混乱的厮杀声,三人发现济水南岸有两队人马正在交战,一方持秦字黑旗,成溃败之势;另一方持沛字赤旗,领头黑马上骑着一位年逾半百却精神奕奕、天庭饱满的指挥官。指挥官于战场厮杀中面不改色,时不时捋一下胡须,嘴中喃喃,眸子开合间隐有精明狡诈之气质,和他堂皇大气的面相颇为违和。
姜月眉头一皱,双眼绽放璀璨的光华:“帝王气象,没想到始皇帝一死,这么快就出现了新的帝王,只是,这帝王之命理为什么会有狡诈小人的纹脉…”
“怎么了?”见姜月陷入沉思,滕孥问道。
姜月道:“这里太危险,我们绕过去,不要惊扰到那赤旗士兵”
“好”滕孥与卫雏各自答应一声,三人沿北岸隐匿前行。
打量战场的刘邦还是瞥见了姜月一行人的尾巴,姜月他们已经远离战场,飞奔而去。只是这一撇却让刘邦深深记住了这一行人,只因陨铁中沉睡的星芒苏醒过来,在滕孥的马上化作一道由七彩光芒组成的绝美仙子。
刘邦突然心脏急剧跳动,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神仙,脑海中盘踞的欲望却告诉他:‘那就是神仙,刘季,你遇到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