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那天的风带着点闷，卷着夏末的燥热扑在玻璃窗上，客厅里的空调嗡嗡转着，吹出的冷风却吹不散四个人心头的焦灼。茶几上摆着几瓶冰镇汽水，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在玻璃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齐皓轩第一个坐不住，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点开查分界面，指尖颤抖着输入准考证号和姓名。手指点下“查询”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下一秒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嗓门大得震得人耳朵发麻：“我靠！我过A大线了！真的过了！”他举着手机原地转圈，差点撞翻茶几上的水杯，喜悦像潮水般淹没了他。林静媛紧跟着输入信息，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长舒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也够了，A大的中文系稳了。”

萧洛晖没急着查自己的，目光始终落在身旁沉默的蒋妤姗身上。他伸手拿过蒋妤姗的手机，指尖替她输入准考证号时，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页面加载的圆圈转了又转，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等分数跳出来的瞬间，客厅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连空调的嗡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蒋妤姗的总分，离A大的预估线，差了整整二十分。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风声在耳边响。蒋妤姗盯着那串冰冷的数字，瞳孔微微缩紧，刚才还攥得发烫的手机，此刻冰凉得像块铁，硌得手心生疼。她张了张嘴，想笑着说句“没事”，喉咙却堵得发疼，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萧洛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他飞快地查了自己的分数，远超A大线三十分。可这本该让他狂喜的数字，此刻却刺眼得厉害，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麻。他转头看蒋妤姗，她正低头盯着地板，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连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齐皓轩的欢呼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挠着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姗姗……那个……其实A大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林静媛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都苍白得可笑。

蒋妤姗吸了吸鼻子，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浸了水的樱桃。她硬是挤出一个笑，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故作轻松：“没事啊，你们三个能去同一所大学，多好。”

蒋妤姗的目光还在手机屏幕上，那串刺眼的分数像是焊在了上面，怎么也挥不去。她先是愣了愣，接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嘴角牵强地往上扯了扯，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却怎么也做不到。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刚好遮住眼底翻涌的失落。她还故作轻松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涩意。

八月的风裹着夏末的燥热，卷着巷口梧桐叶的碎屑，吹过家家户户的窗台。齐皓轩和林静媛的录取通知书早就躺在书桌一角，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着光；萧洛晖的行李箱也塞得半满，印着A大校徽的行李牌晃来晃去，格外惹眼。

三人约在蒋妤姗家的小院里商量报到的事，葡萄藤爬满了院墙，垂下一串串青涩的果子。齐皓轩兴奋地扒拉着手机里的攻略，声音响亮：“我查了，邻市的海鲜大排档超有名，香辣蟹、蒜蓉虾，想想都流口水！等我们安顿好，第一个周末就去搓一顿！”林静媛翻着手里的新生手册，时不时补充几句：“报道那天要带录取通知书和一寸证件照，还有档案袋，千万别落了……”

她的话没说完，就瞥见蒋妤姗正蹲在花坛边，指尖轻轻拨弄着一片月季花瓣，眼神放空，没怎么搭话。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却没暖透她眼底的落寞。

萧洛晖把话题转了个弯，目光落在蒋妤姗身上，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姗姗，你想好复读，还是选本地的二本了吗？”

蒋妤姗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扯出一个轻快的笑，仿佛刚才的失落只是错觉：“想好了啊，就复读。”